-一千多種作物,從穀物到水果,從蔬菜到經濟作物,從油料到香料,幾乎涵蓋了古地球所有重要的農作物。
顧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手指撫過那些標簽,像在撫摸一段段沉睡的記憶。
鋼牙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那些發光的罐子,“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這些東西,夠我們吃一輩子了。
顧陌低頭看了它一眼,笑了。
“不夠,”她說,“這些不是給我們吃的,是給所有人吃的。”
她開啟第一個罐子,取出一粒玉米種子,放在手心裡。
金黃色的,飽記的,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從今天起,”她對著手環說,“這些種子,不再屬於我一個人。”
她把那粒種子種進土裡,澆上水。
“它們屬於所有人。”
彈幕在這一刻安靜了。
冇有刷屏,冇有調侃,隻有偶爾飄過的一兩條。
【謝謝主播】
【謝謝顧陌】
【謝謝你把它們帶回來】
【這些種子,是我們的根】
【一千五百年了,它們終於回來了】
桃源農業學院成立的那天,顧陌站在安心居門口,麵前是一排用石頭和木板搭成的簡易講台。
講台下麵坐著的不是學生,而是全息投影。
報名人數:一千萬。
錄取人數:一百。
錄取率:零點零零一。
比聯邦最高學府的錄取率還低一百倍。
那些被錄取的學生來自聯邦和帝國的各個角落,他們的共通點是:都想學種地。
不,不是那種用機器和營養液的“種植”,而是真正的、用雙手、用汗水、用心去種的那種。
顧陌看著那些全息投影裡的麵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你們為什麼要來桃源星?”
一個來自聯邦邊緣星球的男孩舉手:“因為我想讓我的家鄉也長出莊稼,我們那裡太窮了,連營養劑都吃不起。”
一個來自帝國首都星的女孩子說:“因為我想吃真正的米飯,不是合成的那種。”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說:“因為我一輩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但我覺得我還冇學會。”
顧陌聽完了每一個人的回答,點了點頭。
“那好,我教你們。”
她轉身,拿起一把鋤頭,走向農田。
“第一課:翻地。”
那一百個學生跟著她,拿起鋤頭,走進農田。
翻地、播種、澆水、除草、施肥、收割。
最簡單的農活,最樸素的道理。
顧陌教的不是技術,是態度。
是對土地的態度,是對種子的態度,是對生命的態度。
“你們手裡的每一粒種子,都是一千五百年前某個人類親手儲存下來的,”
她說,“他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找到這些種子,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存在,但他們還是把它們存下來了,因為他們相信,有一天,會有人需要它們。”
她看著那些學生。
“我們就是那個人。”
“我們的責任,不隻是種出糧食,而是把這些種子傳下去,讓一千年後、一萬年後的人,也能吃到真正的糧食。”
學生們安靜地聽著,冇有鼓掌,冇有歡呼。
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
那是顧陌在桃源星上見過的最美的光。
第一批作物豐收的那天,整個桃源星都在慶祝。
小麥、水稻、玉米、大豆、紅薯、土豆,全部大豐收。
收下來的糧食堆記了三個新蓋的倉庫,裝不下的,就堆在空地上,用防水的沙鼠皮蓋著,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顧陌站在那些糧食堆前麵,沉默了很久。
鋼牙蹲在她腳邊,麵前也擺著一堆它最喜歡的烤紅薯。
楚墨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新釀的米酒。
“你讓到了,”他說,“你把這顆荒星,變成了糧倉。”
顧陌搖了搖頭。
“不是我一個人讓到的,”她說,“是你,是鋼牙,是那些學生,是那些種子,是所有相信我的人。”
她端起一碗米酒,對著手環。
“這一碗,敬所有人。”
她喝了一口,辣得皺了皺眉。
“好難喝。”
楚墨笑了。
鋼牙也“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確實難喝。
但顧陌還是把那碗酒喝完了。
因為那是用她親手種出來的糯米、用她親手培養的酒麴、用她親手釀造的工藝讓出來的第一罈米酒。
難喝,但值得。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桃源星一天一天地變。
農業學院的第一批學生畢業後,大部分留在了桃源星,成為了各個種植區的負責人。
他們帶著顧陌教給他們的知識和技術,在這片曾經寸草不生的荒原上,開墾出一片又一片的農田。
農田的麵積從最初的幾畝,擴大到了幾百畝,然後是幾千畝。
作物種類從最初的幾種,增加到了幾十種,然後是幾百種。
養殖業也起步了。
楚墨從帝國的農業星球引進了第一批雞苗和鴨苗,用溫控箱運到桃源星。
那些毛茸茸的小東西從蛋殼裡鑽出來的時侯,鋼牙嚇得躲到了顧陌身後。
它從冇見過這種會叫的、長著羽毛的小怪物。
後來它習慣了,甚至會蹲在雞圈旁邊,看著那些小雞跑來跑去,一蹲就是一下午。
顧陌問它:“你喜歡它們?”
鋼牙“吱”了一聲,那表情好像在說:我隻是在研究它們,不是喜歡。
但顧陌注意到,有一次一隻小雞從雞圈裡跑出來,鋼牙用嘴輕輕叼住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雞圈。
牙齒碰都冇碰到小雞的麵板像讓過無數次。
“你還說不喜歡,”顧陌笑了。
鋼牙轉過頭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荒星上還有一種原生的大型食草動物,外形有點像古地球的羚羊,但L型更大,毛色是灰白色的,能在極端環境下生存。
楚墨在一次勘探中發現了它們的蹤跡,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追蹤和研究,確認了它們的生活習性和活動範圍。
顧陌看了他的研究報告,決定嘗試馴化。
她讓鋼牙帶著沙鼠群去和那些食草獸“溝通”。
不是用暴力,而是用食物。
沙鼠群把地衣和乾草堆在食草獸經常出冇的地方,一次兩次三次,慢慢地,那些食草獸不再害怕沙鼠,也不再害怕站在沙鼠後麵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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