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整齊劃一地刷起了“陌神”兩個字，鋪天蓋地，遮住了整個螢幕。
顧陌不知道這些。
她隻知道，當她的精神力耗盡、從楚墨身上收回手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那些被毀掉的農田，重新長滿了莊稼。
那些被踩扁的作物，重新站了起來。
那些被燒焦的土地，重新被綠色覆蓋。
而剩下的幾個殺手，被藤蔓纏得像粽子一樣，動彈不得。
她站起來，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鋼牙用腦袋頂住她的腿，穩住了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鋼牙，笑了。
“沒事，”她說，“我們贏了。”
鋼牙“吱吱”叫了兩聲，聲音裏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楚墨躺在腳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他的精神力暴走被控製住了，雖然還需要時間恢復，但至少命保住了。
顧陌蹲下來，探了探他的脈搏。
有力的，穩定的。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那幾個被藤蔓纏住的殺手麵前。
“誰派你們來的？”她問。
殺手們麵麵相覷，沒有人說話。
顧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她轉身走到溶洞口，拿起那台從殺手機甲上拆下來的通訊器，翻了翻裏麵的通訊記錄。
通話記錄裡有一個頻繁出現的加密頻道，頻道程式碼的後麵標註著一個名字：三皇子。
還有一個名字，在另一條記錄裡：情報提供者，顧瑤。
顧陌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顧瑤，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審訊俘虜是楚墨的事。
他的精神力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他的手段比顧陌專業得多。
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讓那三個活捉的殺手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三皇子的暗殺計劃，行動時間，兵力配置，撤退路線。
甚至連三皇子在帝國的秘密基地位置都交代了。
還有那份情報來源的記錄。
顧瑤。
楚墨把那份記錄列印出來，遞給顧陌。
“她提供的情報，你的位置、我的身份、桃源星的地形、種植區的位置、水源的距離，甚至你每天的活動規律，她都告訴了三皇子。”
顧陌接過那份記錄，一張一張地看完。
然後她把那些紙摺好，收進口袋裏。
“你打算怎麼做？”楚墨問。
顧陌沒有回答。
她走到灶台邊，生火，煮了一碗麪。
麵煮好之後，她端到安心居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一口一口地吃。
鋼牙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眼睛裏全是擔憂。
吃完麪，她放下碗，開啟手環的直播功能。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在三秒內從幾十萬飆升到了幾千萬。
所有人都知道，顧陌在這個時候開直播，一定有大事。
顧陌對著鏡頭，表情很平靜。
“各位觀眾，今晚有人來桃源星做客，”
她說，“來的人不少，二十個，帶著機甲和能量武器，目標是殺人和放火。”
彈幕瞬間炸了。
【什麼？！真的有人來暗殺？！】
【是誰？！誰幹的？！】
【主播沒事吧？！】
【楚墨呢？楚墨受傷了嗎？！】
顧陌抬手，示意彈幕安靜。
“我沒事，楚墨也沒事，”她說，“來的二十個人，死了十七個，活捉三個，他們是誰派來的，我已經查清楚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份記錄，對著鏡頭，一張一張地展示。
“這是他們的通訊記錄，這是他們的行動計劃，這是他們的任務目標，這是他們的情報來源。”
她翻到最後一頁，把那個名字對著鏡頭，停留了整整五秒。
“情報提供者：顧瑤。”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火山噴發一樣炸開了。
【顧瑤？！顧家的顧瑤？！】
【她勾結外人暗殺自己姐姐？！】
【不是親姐姐，是養姐，但那也是姐姐啊！】
【她還是人嗎？！】
【之前陷害顧陌惡意傷人，現在又勾結帝國皇室暗殺，她到底有多恨顧陌？】
【瘋了，這人瘋了】
顧陌等彈幕刷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
“除了這些殺手的供詞，我還找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拿起一塊從殺手機甲上拆下來的儲存晶片，對著鏡頭。
“這裏麵有顧瑤和三皇子的通話錄音，我現在就放給大家聽。”
她把手環靠近晶片，用精神力啟用了晶片的讀取功能。
晶片裡傳來一段對話。
首先是顧瑤的聲音，“楚墨在桃源星，精神力暴走過，現在很不穩定，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你想要什麼？”
顧瑤的聲音：“種子庫，桃源星上的古地球種子庫，事成之後，我要它。”
男聲：“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談條件？”
顧瑤的聲音：“就憑我比你們更瞭解桃源星，我在那附近生活了十八年，雖然沒去過，但我知道那顆星球的地形、氣候、水文特徵。你們需要這些情報。”
錄音到這裏就結束了。
直播間已經徹底失控了。
彈幕刷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幾乎看不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內容。
但有幾條，被無數人點贊頂到了最上麵。
【顧瑤叛國！】
【勾結外國皇室暗殺聯邦公民，這是叛國罪！】
【流放！讓她也去荒星！】
【不，讓她去桃源星，讓主播教她做人！】
【這種人渣不配活著！】
顧陌關掉錄音，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顧瑤，你在看嗎？”
她停頓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來桃源星嗎？很快，你就能來了。”
說完這句話，她關掉了直播。
顧瑤被捕的那一刻，正在直播。
不是她自己開的直播，而是聯邦執法隊衝進她別墅的時候。
有記者跟著進去，用光腦全程直播了抓捕過程。
顧瑤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真絲睡裙，頭髮散亂，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憔悴得不像二十歲的女孩。
執法隊的隊長向她出示了逮捕令，上麵寫著：涉嫌叛國、涉嫌謀殺未遂、涉嫌勾結外部勢力危害聯邦安全。
顧瑤看著那張逮捕令，臉色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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