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
楚墨看著她的笑容，目光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不過需要工具，”他說，“光靠石刀不夠。”
顧陌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是沒有金屬，做不了好工具。”
楚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
“什麼？”
“我的機甲，墜毀的時候解體了，殘骸散落在東邊大概三公裡的地方。”
顧陌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你是開機甲來的？”
楚墨沒有回答，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顧陌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緊了。
“能用嗎？”她沒追問，很自然地跳過了那個問題。
“能。”楚墨說，“機甲的外殼是高強度合金，可以改造成農具，能源係統雖然損壞了，但有些零件還能用。”
顧陌點了點頭：“那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鼠出發了。
楚墨走在前麵，步伐穩健，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還躺在那裏奄奄一息。
顧陌跟在他後麵，手裏握著石刀，鋼牙跑在前麵探路。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楚墨停下來。
“到了。”
顧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住了。
那裏有一片巨大的撞擊痕跡。
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溝，碎石和沙土向兩側翻湧，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切開過。
深溝的盡頭，是一堆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
那確實是機甲的殘骸。
但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殘骸散落在方圓幾百米的範圍內，最大的那塊有兩三米高，歪歪斜斜地插在地裡，像一麵被折斷的旗幟。
金屬外殼上全是焦痕和裂紋，有些地方被高溫燒得變了形，露出裏麵複雜的線路和結構。
顧陌走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那些殘骸。
合金外殼的厚度大概有兩三厘米，拿回去加工一下，做成犁、鋤頭、鏟子，完全沒問題。
能源係統的核心部件已經碎了，但還有一些導管和介麵是完好的，可以用來改造溶洞裏的照明和加熱。
她回頭看了一眼楚墨。
他站在殘骸旁邊，表情很平靜。
但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金屬時，眼睛裏有一種很深的、被壓得很緊的東西。
“可惜了，”顧陌說，“一架好機甲。”
楚墨沒有回答。
他沉默地走進殘骸堆裡，彎腰撿起一塊還算完整的合金板，掂了掂重量，然後把它扛到肩上。
“這塊做犁。”他說。
顧陌看著他扛著那塊至少幾十斤重的合金板往回走，心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把一架能把他送到這顆星球上的機甲，變成了一把犁。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她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接下來的半個月，顧陌和楚墨一起，把那片荒地改造成了真正的農田。
楚墨用機甲殘骸改造出來的農具，比顧陌用石片敲出來的好用一百倍。
那把合金犁頭插進土裏，輕輕一推，就能翻起一道深深的壟溝。
鋤頭和鏟子更是不用說，鋒利、結實、趁手，用起來簡直是一種享受。
“這玩意兒太好用了，”她對著手環說，“比石片好用一萬倍。”
楚墨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鋼牙也出力了。
它帶著它的沙鼠族群，在農田裏幫忙鬆土。
那些小東西的爪子鋒利得很，刨起土來比鋤頭還快。
幾十隻沙鼠在田裏忙活了一整天，把整片地的土都翻了一遍。
直播間看著這片荒地在短短半個月內變樣，彈幕刷得飛起。
【這是什麼神仙配合？】
【主播規劃，楚墨做工具，鋼牙帶沙鼠幹活，完美分工】
【我居然在一顆流放之星上看到了農業生產的標準化流程】
【這比聯邦的很多農業殖民地都專業】
【主播開課吧，我交學費】
【楚墨那個農具做得也太好了吧？他真的是軍人？】
【軍人怎麼了？軍人就不能會打鐵了？】
【不是，我是說他的動手能力也太強了】
【人家能開機甲，動手能力能差嗎？】
【也對】
【不管怎麼說，這片農田看著真舒服】
【綠油油的，看著就開心】
【主播加油！】
顧陌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剛剛播完種的農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水稻種了三分地，小麥種了兩分地，蔬菜種了一分地。
這是她在桃源星上擁有的第一片真正的農田。
不是溶洞裏那幾盆試驗田，而是露天種植的、真正的農田。
她知道露天種植的風險很大。
白天溫度太高，晚上溫度太低，還有隨時可能襲來的沙暴。
但她不能永遠躲在溶洞裏。
那些種子需要陽光，需要風，需要真正的土地。
她必須讓它們適應這顆星球。
就像她必須適應一樣。
“澆完水就差不多了。”顧陌對楚墨說。
楚墨提著兩個用機甲外殼改造成的水桶，從水源地一趟一趟地挑水。
他的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挑著兩桶水走幾百米，臉不紅氣不喘。
顧陌跟在他後麵，用小石碗一勺一勺地澆水。
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一個挑水，一個澆灌；一個沉默，另一個也沉默。
等澆完最後一塊地，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楚墨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土地，忽然說了一句話：
“你說，這些種子能活嗎？”
顧陌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片土地。
“當然能。”
“這麼肯定？”
“因為是我種的。”顧陌轉頭看了楚墨一眼，轉身往溶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今晚加餐，沙鼠肉燉白菜，再加一碗米飯。”
楚墨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農田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楚墨開始做另一件事。
勘探。
他說這是他的習慣。
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要先搞清楚周圍的環境。
哪裏有水，哪裏有山，哪裏有礦，哪裏有危險。
這些資訊，在關鍵時刻能救命。
顧陌同意他的說法，但她沒有跟著去。
農田需要每天照看，澆水、除草、防蟲。
雖然桃源星上沒什麼蟲子，但那些沙鼠偶爾會來偷吃白菜葉子。
鋼牙雖然管得住自己的族群，但管不住所有沙鼠。
所以楚墨一個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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