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喂完湯，就用精神力給他疏導經脈。
每次疏導完，她都累得像跑了一場馬拉鬆，臉色白得嚇人。
鋼牙心疼她，每天都出去捕獵，把獵物整整齊齊碼在洞口，然後用腦袋蹭她的手，示意她吃肉補補身體。
顧陌摸著鋼牙的腦袋，笑了：“你比很多人都懂事。”
鋼牙“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那當然”。
直播間的觀眾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和質疑，慢慢變成了敬佩和感動。
【主播太拚了】
【三天沒閤眼了吧？】
【看她那個臉色，比病人還差】
【鋼牙都知道心疼她】
【這男人到底是誰啊，值得她這麼拚命？】
【不管是誰，主播這份心，我服了】
【希望他能醒過來】
【 1】
第三天傍晚。
顧陌正在煮今天的第三鍋湯。
她把沙鼠肉切成小塊，和白菜葉子一起丟進石鍋裡，慢慢攪動。
肉香和菜香混合在一起，飄滿了整個溶洞。
鋼牙蹲在她腳邊，眼巴巴地看著鍋，口水又流了一地。
顧陌用木棍撈了一小塊肉出來，吹涼了扔給它。
鋼牙一口吞下，滿足地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
顧陌沒有立刻回頭。
她把火調小，把鍋蓋蓋好，然後才轉過身去。
男人醒了。
他側躺在沙鼠皮上，眼睛半睜著，瞳孔還沒有完全對焦。
他的目光在溶洞裏遊移，從發光苔蘚的微光掃到那些金屬架子，從石鍋裡的湯掃到蹲在角落裏的鋼牙，最後，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是深灰色的。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暗沉沉的，帶著一種被壓抑的銳利。
即使在昏迷三天之後，那雙眼睛依然沒有失去光澤，隻是蒙上了一層虛弱的薄霧。
他們對視了三秒。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像砂紙摩擦一樣的聲音：“你……是誰？”
顧陌沒急著回答。她用木棍攪了攪鍋裡的湯，確認沒糊底，然後才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
“你的救命恩人。”她簡短地說。
她又探了探他的脈搏。
比三天前有力多了，但還是偏弱。
精神力暴走的痕跡還在，但那些被堵塞的通道已經疏通了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能坐起來嗎？”
男人試著撐起身體，但手臂剛用上力，額頭上的青筋就暴了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又倒回去。
顧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把湯碗放在旁邊，另一隻手撐住他的後背，幫他慢慢坐起來。
他的身體很燙。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而是精神力暴走後遺症，體內殘餘的能量在無序流動，導致體溫升高。
顧陌皺了皺眉，把湯碗遞到他手裏。
“喝點湯，你三天沒吃東西了，胃受不了太硬的食物。”
男人低頭看著碗裏的湯。
湯是乳白色的，上麵飄著幾片翠綠的白菜葉子，肉塊沉在碗底，偶爾翻上來一塊，露出細膩的紋理。
熱氣從碗口升騰起來，帶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味。
他端著碗，沒有立刻喝。
“這是什麼？”他問。
“沙鼠肉燉白菜。”顧陌說，“放心，沒毒，我吃了兩個月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入口的瞬間，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顧陌注意到了。
“怎麼了？”
“……沒什麼。”
他低聲說，然後繼續喝。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裏停留很久，像是在辨認某種被遺忘的味道。
一碗湯喝了十分鐘才喝完，連碗底的白菜葉子都嚼碎了嚥下去。
喝完最後一口，他放下碗，抬起頭看著顧陌。
“謝謝。”他說。
“不用謝。”顧陌接過碗，“不過我這兒的規矩，吃飯就得幹活。”
顧陌可不是白救人，她就這個人，就是要他給自己幹活的。
他要把這顆寸草不生的荒星，打造成世外桃源，一個人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這時候來了個人手，她怎麼能放過？
男人看著她。
“能起來嗎？”顧陌問。
男人試著動了動腿，然後搖了搖頭。
“那就先養著，”顧陌站起來，走回灶台邊，“養好了再幹活，我這不缺你一碗湯。”
她背對著他，往鍋裡又加了一碗水，把剩下的肉和菜都倒了進去。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把那道從耳根延伸到下頜的細小傷疤照得很清楚。
那是她第一天墜落後被鹽鹼殼劃傷的。
男人靠在洞壁上，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鋼牙蹲在角落裏，歪著頭看他，眼睛裏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男人和沙鼠對視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顧陌。
“你叫什麼？”他問。
“顧陌。”
男人微微一怔。
這個名字，他聽過。
他垂下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直播間在男人醒來的那一刻就炸了。
【醒了醒了醒了！】
【三天！終於醒了！】
【主播太牛了，真的把人救活了！】
【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我查遍了聯邦所有軍事院校的畢業生名單，沒找到對得上的】
【別查了，他的軍裝不是聯邦的】
【那是什麼？】
【不知道，但做工很精良，不是普通部隊能配發的】
【該不會是……帝國的人？】
【帝國？？？】
【不可能！帝國和聯邦停戰三百年了，怎麼可能有人跑到這邊來？】
【那你怎麼解釋？】
【別瞎猜了，先看後續】
【不管他是誰，主播救了他，他要是敢忘恩負義，我們幾千萬觀眾不答應】
【對！鋼牙也不答應！】
鋼牙適時地“吱”了一聲，像是在附議。
接下來的幾天，男人在溶洞裏養傷。
他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第二天就能自己坐起來了，第三天能扶著洞壁慢慢走幾步，第四天已經可以自己走到灶台邊盛湯喝了。
顧陌看著他的恢復速度，心裏暗暗吃驚。
這種恢復力，不是普通人類能有的。
要麼是基因改造過的，要麼是精神力等級極高的。
兩者都說明，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但她沒問。
在這顆被聯邦遺忘的星球上，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砍柴、能不能搬石頭、能不能在夜晚的寒潮來臨之前把洞口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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