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顧陌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那一點點光。
顧念安何嘗不知道,林晚晴對他,從來都是利用居多而已。
可他仍舊把林晚晴當成了生命中唯一的光,因為他的一生,竟然可憐到隻剩下那點虛假的光了。
難怪原身拚盡一切也要回來。
哪個母親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死後,被苛待成這個樣子呢?
顧陌坐在床邊,開始念報紙。
今天的報紙上有一條新聞:國家科學院即將舉行隆重的表彰大會,表彰在壽命延長實驗中做出突出貢獻的科研人員。
新聞裡沒有提具體的名字,隻說“相關功臣將獲得國家最高榮譽”。
顧念安聽著這條新聞,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壽命延長實驗……”他喃喃道,“就是把我媽媽關進去的那個實驗吧?”
顧陌的目光落在報紙上。
“是。”她說。
顧念安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我媽媽……真的是叛國賊嗎?”
上一次顧陌問他,他沒有回答,這一次,他主動問了。
顧陌看著他。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端著碗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覺得呢?”顧陌問。
顧念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我那時候才七歲,什麼都不懂。他們說我媽媽是叛國賊,說她出賣國家機密,說她是罪人。我……我不知道該信誰。”
他抬起頭,看著顧陌。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有淚光,有迷茫,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你知道什麼嗎?”
顧陌看著他。
看著這個被世界拋棄了四十年的人,看著這個還在為母親的名譽而痛苦的人。
“我知道。”她說,“你媽媽不是叛國賊。”
顧念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什麼?”
“你媽媽不是叛國賊。”顧陌重複了一遍,“她是被人陷害的。”
碗從顧念安手裏滑落,湯灑了一床。
但他沒有管。
他隻是死死盯著顧陌,眼眶通紅,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有人告訴我的。”顧陌說,“有人讓我告訴你,你媽媽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她是個真正的科學家,她研究壽命延長實驗,是為了造福人類,不是為了個人名利。那些叛國的罪名,是有人栽贓給她的。”
顧念安的手在劇烈地發抖。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淚水從他的眼眶裏湧出來,順著深陷的臉頰流下來,滴在被子上。
他沒有哭出聲。
他隻是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聳一聳的,喉嚨裡壓著破碎的聲音。
四十年來,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媽媽不是叛國賊。
四十年來,他第一次知道,那些他背了一輩子的黑鍋,原來不是他該背的。
“那……”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聽不清,“那陷害她的人……是誰?”
顧陌看著他。
“你很快就會知道。”她說,“那個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顧念安哭了很久。
他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像個孩子。
顧陌沒有勸他,隻是握著他的手,靜靜地坐著。
等他終於平靜下來,天已經快黑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顧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上麵濕了一大片。
“沒事。”她說。
顧念安靠在床頭,眼睛紅腫,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光。
不是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隨時會熄滅的光,而是一種更亮的、更堅定的光。
“我想知道。”他說,“我想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想知道。”
顧陌看著他。
“你會知道的。”她說,“很快。”
林正明在家裏等了三天,終於等到了那個電話。
“查到了。”對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那個女人的身份,確實有問題。”
林正明的心猛地一緊。
“什麼問題?”
“她的身份資訊是三個月前才辦的,在這之前,查不到任何記錄。沒有出生證明,沒有學籍資訊,沒有工作記錄,沒有任何社會活動痕跡。”
林正明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三個月前才辦的身份資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是三個月前才“出現”的。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存在。
“她是憑空冒出來的。”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林正明,這說明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林正明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
憑空冒出來的。
身份是假的。
長得和顧陌一模一樣。
照顧顧念安。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國家已經查清了當年的真相,正在為顧陌翻案做準備。
這個“沈靜年”,就是國家派來的。
“林正明,你聽我說。”對方的聲音壓低了,“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什麼?”林正明急了,“你不能這樣!當年是你……”
“當年的事,查無實據。”對方打斷他,“林正明,我勸你一句,好自為之,不該說的不要說,畢竟,你也要為你的兒孫們考慮考慮,你不想自己的兒孫,落到顧念安那個下場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正明獃獃地站在書房裏,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
完了。
全完了。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保險櫃前,開啟櫃門,把裏麵那個盒子拿出來。
這些東西,能保住他嗎?
不,保不住。
如果國家真的要查,這些東西根本保不住他。
他需要別的辦法。
他需要找到那個“沈靜年”,親口問清楚,她到底是誰,國家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如果可能的話,他需要想辦法讓她消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正明自己都嚇了一跳。
讓一個人消失?
他當年做過一次,把顧陌關進了冷凍艙。
現在再做一次?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不這樣做,他還能怎麼辦?
等著被人揭穿,身敗名裂,鋃鐺入獄,子孫後代也跟著倒黴?
不,他做不到。
他享受了四十年的榮華富貴,習慣了被人簇擁、被人敬畏的生活。他絕不允許這一切被奪走。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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