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答道：“回將軍，這人是皇上身邊的親信太監，剛纔想跑，被我們抓住了。”
李岩眼睛一亮。
親信太監？
那不就是知道皇帝下落的人？
他上下打量著那個胖太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皇上的親信？那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胖太監昂著頭，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你們別做夢了！”他開口了，聲音尖細，但語氣硬邦邦的，“咱家是皇上的人，對皇上忠心耿耿，就算你們殺了咱家，咱家也不會出賣皇上的！”
李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還挺有骨氣。”
胖太監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看李岩。
李岩也不惱，隻是回頭看了顧陌一眼。
顧陌騎在馬上，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問。”
李岩點點頭，轉回身，看著那個胖太監。
“聽見了嗎？我們將軍說了，問，那你現在告訴我，皇上在哪兒？”
胖太監依然昂著頭，一言不發。
李岩往前走了一步。
胖太監往後縮了縮，但脖子還是梗著的。
李岩又走了一步。
胖太監又縮了縮，臉上的表情開始有些鬆動。
李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問一遍，皇上在哪兒？”
胖太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咬緊牙關，搖了搖頭。
李岩嘆了口氣。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馬刀。
刀身雪亮，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把刀舉起來，在胖太監眼前晃了晃。
“你看這把刀，剛磨的，鋒利得很，一刀下去，保證你一點痛苦都感覺不到，當然，前提是這一刀砍在脖子上，要是砍在別的地方，那就不好說了。”
他用刀尖點了點胖太監的肩膀。
“比如這兒。”
又點了點他的手臂。
“或者這兒。”
又點了點他的大腿。
“又或者這兒。”
每點一下，胖太監就抖一下。
等點到第三下的時候，胖太監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李岩把刀收回來，在手裏掂了掂。
“所以，你想好了嗎？是現在告訴我皇上在哪兒，還是等我先在你身上試試刀？”
胖太監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嘴唇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說。
李岩挑了挑眉。
喲，還真有點骨氣？
他把刀舉起來，對準胖太監的脖子。
“行，那你就別怪我了。”
刀光一閃。
胖太監慘叫一聲，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我說！我說！”
刀停在半空中。
李岩看著跪在地上的胖太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說吧，皇上在哪兒？”
胖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皇……皇上在……在鳳儀宮……蘇貴妃陪著……已經讓人去調錦……錦衣衛和大內侍衛了……想……想拖延時間……”
李岩點點頭，回頭看了顧陌一眼。
顧陌依然騎在馬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李岩又看向胖太監，把刀收了回來。
“這不就對了嘛，早這麼配合，何至於受這驚嚇？”
胖太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剛才真的是嚇壞了。
那把刀，離他的脖子隻有一寸。
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刀鋒上的寒意。
那一刻，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還不想死！
什麼忠心耿耿，什麼寧死不屈，什麼視死如歸，全都被那一刀劈得粉碎。
他現在隻想活著。
李岩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是說，就算殺了你，你也不會出賣皇上嗎？”
胖太監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李將軍說笑了……奴才……奴才剛才那是……那是……”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李岩笑了。
那笑容，讓他心裏發毛。
“行了，”李岩擺擺手，“起來吧。帶路。”
胖太監愣了一下：“帶……帶路？”
“對啊，帶路。你剛才說的那個鳳儀宮，帶我們去。”
胖太監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帶路？
帶他們去抓皇上？
那不是把皇上往火坑裏推嗎？
可是……
他看了看李岩手裏的刀。
那把刀還在滴著光。
他嚥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好……好……奴才帶路……奴才這就帶路……”
他走在前麵，腳步踉蹌，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幾次差點摔倒。
胖太監此刻心裏是翻江倒海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正在帶著一群反賊，去抓當今皇上。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別說活了，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可是他沒辦法。
那把刀太嚇人了。
他隻能安慰自己：不是我背叛皇上，是皇上自己沒藏好。不是我帶的路，是他們逼我的，不是我……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李岩的聲音。
“喂，你走錯了吧？這不是去鳳儀宮的路吧？”
胖太監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果然走錯了。
他剛才隻顧著想心事，走到岔路上去了。
他趕緊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賠笑：“對不住對不住，奴才走神了。這邊，這邊纔是去鳳儀宮的路。”
李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可別想著耍花樣，要是你敢帶我們走錯路，這把刀可就不隻是嚇唬嚇唬你了。”
胖太監嚇得一哆嗦，連聲說：“不敢不敢！奴才絕對不敢！”
他老老實實地在前麵帶路，再也不敢胡思亂想。
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了一座宮殿。
胖太監停下腳步，指著那座宮殿，聲音都在發抖：“就……就是那兒……皇上就在裏麵……”
顧陌勒住馬，抬頭看向那座宮殿。
宮殿的門緊閉著，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門口站著幾個侍衛，正緊張地往這邊張望。
李岩湊過來，小聲說：“將軍，要不要直接衝進去？”
顧陌沒有回答。
她就那樣騎在馬上，看著那座宮殿。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看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侍衛。
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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