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長驅直入,皇宮的大門在她麵前轟然洞開。
沒有人敢攔。
守門的侍衛握著長矛的手在抖,眼睜睜看著那匹棗紅馬從自己麵前走過,馬蹄聲清脆,一下一下踩在他心上。
他想動,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想喊,喉嚨裡卻像塞了棉花一樣堵。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個女人從他身邊經過。
看著她身後的三千鐵騎魚貫而入。
而另外還有七千的鐵騎,顧陌留在了宮門和城門口控製局麵。
守門侍衛看著那些冰冷的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然後他聽見有人說了一句:“站著別動,保你不死。”
他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隊伍已經過去了很遠。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裏的長矛,又抬頭看看那些遠去的背影,忽然雙腿一軟,靠著城牆滑坐在地上。
旁邊幾個侍衛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個個麵如土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那個最先癱倒的侍衛開了口:“咱們……咱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皇宮裏徹底亂了。
顧陌帶著人一路往裏走,所過之處,就像熱油鍋裡潑進了一瓢水,炸得劈裡啪啦響。
最先炸開的是那些在禦花園裏賞花的妃嬪。
她們正聚在一起說說笑笑,討論著昨晚上皇帝去了誰的宮裏,今早上又賞了誰幾匹新進的綢緞。
正說得熱鬧,忽然聽見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什麼聲音?”一個穿粉裙的妃子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
“馬蹄聲吧。”另一個妃子不以為意,“許是哪個侍衛換崗。”
“不對啊,”粉裙妃子皺起眉頭,“侍衛換崗不走這條路吧?這是往咱們這邊來的啊。”
話音剛落,就見遠處的甬道盡頭,一隊黑壓壓的人馬拐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匹棗紅馬,馬上坐著一個穿銀甲的女人。
那女人騎在馬上,目視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陽光落在她的銀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妃嬪們愣了一瞬。
然後尖叫聲炸開了。
“啊——!”
“是男人!有男人進來了!”
“不對!是兵!是當兵的!”
“救命啊!來人啊!”
粉裙妃子手裏的帕子掉了,她顧不上去撿,提著裙擺就往回跑。
跑了兩步,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在地上,釵環散落一地,她也顧不得疼,爬起來繼續跑。
另一個妃子躲進了假山後麵,捂著嘴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一個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隻是眼睛越睜越大,嘴巴越張越圓,最後“嗷”一嗓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直接暈了。
宮女們更是不堪。
有的端著茶盤正往這邊走,抬頭看見那支軍隊,手裏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裙擺,她也不管,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有的正在廊下掃地,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手裏的掃帚掉了,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還有的乾脆直接往花叢裡鑽,也顧不得那些花枝紮人,把自己埋進去就不動了,隻露出一截裙擺在外麵瑟瑟發抖。
太監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個老太監正端著茶往勤政殿走,迎麵撞上那支軍隊,手裏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茶水四濺。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人從他麵前走過,看著那些馬刀,那些盔甲,那些冷冰冰的眼神,忽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饒命!饒命啊!”他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
沒有人理他。
馬蹄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風,吹得他的帽翅晃了晃。
他跪在那裏,等那陣馬蹄聲遠去了,纔敢抬起頭,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喘氣。
整個皇宮,像一鍋煮沸的水。
尖叫聲此起彼伏。
宮女太監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跑,有人往東跑,跑了幾步想起不對又往西跑,跑了幾步又想起不對,站在原地團團轉,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有人跑得太急,撞在了一起,兩個人滾作一團,爬起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顧上罵誰,各自分開繼續跑。
有人跑著跑著摔倒了,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乾脆就趴在那裏裝死。
還有人躲在角落裏,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那些從麵前走過的士兵,大氣都不敢出。
顧陌騎在馬上,穿過那些尖叫的人群,穿過那些亂跑的宮女太監,穿過那些散落一地的釵環、帕子、茶盞、掃帚。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勤政殿裏,歌舞昇平。
絲竹聲悠悠揚揚,舞姬們甩著長長的水袖,在殿中旋轉跳躍。
她們的裙擺像花朵一樣綻開,腰肢柔軟得像柳枝,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過分冷淡。
蕭玦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摟著蘇婉兒,一隻手端著酒杯,眯著眼睛看著那些舞姬。
酒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紅得像血,甜得像蜜。
舞姬是江南選送的美人,腰細腿長,眉眼含情。
蕭玦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愛妃,”他低頭湊到蘇婉兒耳邊,語氣裏帶著幾分醉意,“你說,朕這個皇帝,當得怎麼樣?”
蘇婉兒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陛下自然是千古明君。”
“千古明君?”蕭玦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得意,“朕倒是不敢當。朕隻是覺得,這天下,沒有什麼事能難住朕。北境的戰事,朕派顧陌去,她就給朕打贏了。南方的水患,朕派欽差去,他就給朕治好了。西邊的蠻子,朕派使者去,他們就乖乖給朕進貢了。東邊……”
他正說著,殿門忽然被撞開了。
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蕭玦被打斷了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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