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墨寒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這裏就是你的家,你需要休息,隨時可以休息。”
藍韻,“……”
她和商墨寒的對話總是這樣,雞同鴨講。
商墨寒並不在意她說了什麼,他在意的隻是她是否扮演好了“被寵愛的妻子”這個角色。
第三胎在十個月後到來。
這一次,藍韻從得知懷孕的那一刻起,就感到了恐懼。
她的身體還沒有從前兩次生產中完全恢復。
骨盆隱隱作痛,腹直肌分離兩指,產後脫髮嚴重,每次梳頭都能抓下一大把。
醫生說,她的子宮壁已經很薄,建議至少休息三年再考慮懷孕。
醫生也提醒商墨寒:“商總,從醫學角度來說,連續懷孕對夫人的身體損傷很大……”
商墨寒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你的職責是保證她和孩子的健康,不是對我的家庭規劃提出建議。”
醫生不敢再說。
藍韻躺在床上,聽著門外商墨寒與醫生的對話,渾身冰涼。
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
在商墨寒眼中,她可能根本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個……生育容器。
第三胎的孕期異常艱難。
藍韻出現了妊娠高血壓,腳腫得穿不進鞋,每天需要注射肝素防止血栓。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華麗的水晶吊燈,第一次產生了逃離的念頭。
但能逃到哪裏去呢?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社交關係。
她在這個書中世界,就像是一個孤立的人。
而她身為作者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已經逐漸減弱到為零了。
第三個孩子還是男孩。
生產時大出血,藍韻在手術台上昏迷了六個小時。
醒來時,商墨寒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醒了?”他語氣平靜,“簽個字,這是給孩子的信託基金。”
藍韻看著他,突然很想笑。
她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關心的卻是一份檔案。
“商墨寒,”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我不想再生了。”
商墨寒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為什麼?孩子們不可愛嗎?”
“我不是母豬!”藍韻終於爆發了,抓起枕頭砸向他。
“一個接一個地生,我的身體受不了了!你看不出來嗎?我快死了!”
枕頭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商墨寒彎腰撿起,拍了拍,放回床上。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他的語氣很寵你“丫頭,你會長命百歲,我們會子孫滿堂。”
藍韻看著他,突然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個男人,他聽不懂人話。
或者,他根本不願意聽。
產後的抑鬱症如潮水般湧來。
藍韻整日以淚洗麵,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三個孩子的哭聲讓她頭痛欲裂,她開始躲著他們,不願抱,不願喂,甚至不願看。
商墨寒請來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開了最貴的葯。
但藍韻知道,病根不在她,而在這座黃金鑄造的牢籠裡。
第四胎在一年後懷上。
這一次,藍韻試圖反抗。
她偷偷買了避孕藥,藏在梳妝枱的暗格裡。
但隻吃了一週,就被商墨寒發現了。
那天晚上,商墨寒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不,那不是發火,那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他砸碎了梳妝枱,將那些藥片碾成粉末,然後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
“為什麼?”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為什麼不想生我的孩子?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藍韻渾身發抖:“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你以前明明很喜歡的。”商墨寒的眼神裡滿是不解,“你說喜歡我寵著你,你說想要很多孩子,想要一個熱鬧的家,現在我給你了,你為什麼又不要了?”
藍韻突然想起,那是她剛穿越過來時,為了符合原著中顧陌的“小白花”人設,說過的話。
那時她以為這隻是一句台詞。
不,那時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她隻想當一個被寵著愛著的嬌妻。
但現在,商墨寒真的做到了,可她卻受不了了。
原來當嬌妻這麼痛苦啊。
“我變了……”藍韻哭著說,“人都是會變的……”
“但我不允許。”商墨寒鬆開手,聲音依舊寵溺,“丫頭,你是我的妻子,我會寵你愛你一輩子,會跟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第四胎,第五胎……接踵而至。
藍韻的身體徹底垮了。
五次剖腹產在她的腹部留下了猙獰的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她的盆底肌嚴重鬆弛,打個噴嚏都會漏尿。
激素的劇烈波動讓她的情緒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麻木不仁,壞的時候歇斯底裡。
五個孩子在別墅裡奔跑哭鬧,保姆和育兒嫂加起來有十二個,但家裏永遠嘈雜混亂。
藍韻常常一個人坐在三樓的陽光房裏,看著樓下花園裏玩耍的孩子們,感覺像是在看別人的生活。
商墨寒的“寵愛”從未改變。
他依舊送她昂貴的禮物,依舊在紀念日準備驚喜,依舊在公開場合扮演深情丈夫。
但藍韻開始感到毛骨悚然。
因為無論她是哭是笑,是鬧是靜,商墨寒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械人,隻會按照既定劇本表演“寵愛”,卻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
“你到底要怎樣?”爭吵中,藍韻崩潰大喊,“我是個人!不是阿貓阿狗!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商墨寒正在係領帶,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著她:“我怎樣對你了?我給你最好的生活,讓你衣食無憂,讓你成為所有人羨慕的物件,我做錯了什麼?”
“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藍韻抓起手邊的花瓶砸在地上,“我想要自由!想要尊重!想要被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花瓶碎裂,瓷片飛濺。
一片劃破了商墨寒的手背,滲出血珠。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向藍韻,皺眉,似乎有些不悅。
“你以前明明很喜歡我這樣的。”他說,“為什麼現在這麼抗拒?你這麼快就不愛我了嗎?”
藍韻愣住,隨即瘋狂大笑:“商墨寒,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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