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補遺憾為什麼不對著我這個當事人，要對著別的人？”蘇淑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商墨寒從容的表象。
商墨寒皺了皺眉：“蘇淑，你不信任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現在你因為一個纔出現不過幾天的人，就質疑我的感情和人品？蘇淑，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一往情深嗎？”
然而，他這番反過來指責蘇淑的話，卻並沒有讓蘇淑反省自己。
蘇淑一針見血的說道：“商墨寒，不要再說顧陌是年輕的時候的我了，你分明就是在打著彌補年少遺憾的藉口，為自己的花心濫情做掩飾。”
“蘇淑！”商墨寒的聲音提高了些，引得鄰桌客人側目。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在一起十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你這麼想我，會讓我寒心的。”
“我曾經以為我清楚。”蘇淑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她看著商墨寒，這個她愛了十多年，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把對未婚妻的愧疚轉嫁到他人身上，本質是對感情的不忠誠、對責任的逃避。”
蘇淑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用遺憾、相似當藉口，把對現任的虧欠，轉化為對他人的特殊照顧，美其名曰彌補遺憾，商墨寒，你覺得這說得通嗎？”
商墨寒的臉色沉了下來：“蘇淑，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明白，在你心裏，顧陌是個需要幫助的弱者，在我心裏也一樣，我隻是因為離，纔想要去親近顧陌，幫助顧陌而已，你為什麼總覺得我對她有什麼特殊感情？你就算吃醋，也應該有個限度！”
“需要幫助的女孩？”蘇淑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諷刺，“商墨寒，你的行為是在幫助顧陌嗎？顧陌，是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受到了實質性的好處，而你給顧陌帶去的隻有困擾和恐懼，你到底是在幫助她，還是在滿足你自己齷蹉的心思？
蘇淑目光直視著顧陌：“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你不感興趣的女性，你會這樣幫助她嗎？你會對一個四十歲、相貌普通的清潔工阿姨也這樣彌補遺憾嗎？”
商墨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你說她像年輕時候的我，”蘇淑繼續問，聲音依舊冷靜，“哪裏像？眼睛鼻子嘴巴還是臉型？或者是性格？你說吧。”
商墨寒沉默了。
“你說不出來，因為我們兩個根本就不像。”蘇淑替他回答了，“顧陌是膽小怯弱的性格，而我張揚強勢的。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都是女性，而且恰好都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隻是想劈腿了，然後為自己的劈腿找情感託詞。愧疚式深情掩蓋出軌，既不願承認不愛，又想享受新人的新鮮感，商墨寒，你是想要這樣嗎？”
“我沒有！”商墨寒終於爆發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蘇淑，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們十年的感情，在你眼裏就這麼不堪一擊嗎？我對顧陌沒有那種感情，我隻是……”
“隻是什麼？”蘇淑冷冷地看著他，“隻是對她這個曖昧物件展現虛假溫柔，卻對我這個伴侶冷漠挑剔？商墨寒，你不願意承認，你不過是對外營造深情了所謂的人設，本質上你隻在乎自己的情感需求！”
商墨寒愣住了，他看著蘇淑，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商墨寒，”蘇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在心裏盤旋已久決定，“我們解除婚約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商墨寒的表情從震驚轉為不可置信，最後化為憤怒：“蘇淑，因為顧陌？因為一個外人，你就要放棄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顧陌纔不過出現幾天，居然就讓你這麼對我？她就這麼重要，重要到你寧願放棄我們十多年的感情？”
蘇淑看著他，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這麼多年了，她竟然現在纔看清，商墨寒的自我中心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在他的認知裡，任何問題都隻能是外部原因導致的，絕不可能是他自身的問題。
“我不答應！”商墨寒斬釘截鐵地說，“蘇淑，我絕不會解除婚約的。我愛你，蘇淑，我真的愛你！我絕不可能讓你離開我的！”
“你說你愛我，那你為什麼要那麼對顧陌？？”蘇淑輕聲問，“商墨寒，你的愛到底是什麼？”
“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我對顧陌沒有任何男女的感情，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商墨寒的聲音裏帶著委屈，彷彿受傷害的是他，“蘇淑，我們都要結婚了，你怎麼能因為這種小事就……”
“這不是小事。”蘇淑打斷他，“這是我的底線。”
她看著商墨寒，這個她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緩緩說道：“商墨寒，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先冷靜一段時間，等我們都冷靜下來，我們再跟雙方家長說一下我們的決定。”
“這不是我的決定，這是你的決定！”商墨寒幾乎是在低吼，“蘇淑，我不信你真的會因為這種小事跟我解除婚約。你是不是在考驗我？還是顧陌跟你說了什麼？她是不是挑撥離間了？”
蘇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悲哀，有諷刺，更多的是釋然。
“你一麵覺得顧陌是個無恥的人，會在你我之間挑撥離間，對你這個有未婚妻的人有非分之想，想要通過我不擇手段勾引你，一麵又打著我的旗號去糾纏她，然後也不承認你自己齷蹉的心思，什麼都推給顧陌，什麼都推給我。”
蘇淑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從頭到尾，你也沒有看得起過她，你到底把她當什麼，又把我當什麼呢？”
商墨寒被問住了。
他看著蘇淑，蘇淑此刻眼中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堅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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