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公頓時驚恐的後退好幾步。
他都這把年紀了，讓顧陌一頓揉搓，還能有命在嗎
而且顧陌還沒錢，還有病，他死了也就白死了，啥好處都撈不到。
最後四叔公一家捱了打，還賠了顧陌兩千塊，可把四叔公氣的不行。
顧大強急了，“你剛才咋不讓你四叔公把地還回來啊。”
四叔公一家都被嚇得給賠償了，順勢不就能把地要回來了嗎？
“爸，地是你賣的，對不起祖宗的是你，當然得你親自去要回來。”
顧大強，“……”
當天中午，顧大強又來了。
這次四叔公早有防備，院門鎖得死死的。
顧大強也不急，爬上牆頭，看見四叔公一家正在院子裏吃飯，舀起糞水就潑。
“窩草！”四叔公跳起來，一碗飯全扣在了地上。
顧大強哈哈大笑，跳下牆頭跑了。
接下來的日子，四叔公家過上了地獄般的生活。
顧大強像幽靈一樣，隨時可能出現。
有時候是淩晨，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是飯點，有時候是他們剛洗完澡準備睡覺。
潑糞成了他的日常任務，花樣百出。
潑床上，潑鍋裡，潑水缸裡，潑在剛洗好的衣服上......
四叔公試過蹲守，但顧大強狡猾得很，從不固定時間。
試過追打，但顧大強跑得比兔子還快，畢竟被顧陌打出來的逃命本事不是蓋的。
試過報警，警察來了也隻能調解，顧大強一口咬定不是自己乾的，警察也拿他沒辦法。
最絕的是有一次，四叔公去鎮上辦事，家裏沒人。
顧大強不知道從哪弄來梯子，翻進院子，不僅潑了糞，還在每間屋子的牆上都用糞寫了歪歪扭扭的大字：“還地”。
四叔公回來一看，差點氣暈過去。
他兒媳孫媳們受不了了，抱著孩子回了孃家。
兒孫們也開始抱怨，誰願意天天跟糞打交道？
四叔公終於扛不住了。
這天，四叔公主動找到顧家。
顧陌正在院子裏磨刀，顧大強蹲在牆角，身上又添了新傷。
昨天潑糞時被四叔公逮到，捱了一頓揍。
“顧陌，咱們談談。”四叔公開門見山。
顧陌頭也不抬：“談什麼？”
“地我還給你爸。”四叔公咬牙，“但你們得把兩千塊錢還我。”
顧陌終於抬頭看他：“錢花了。”
“那就沒辦法了。”四叔公轉身要走。
“四叔公。”顧陌叫住他，“地你可以不還，糞我爹也可以繼續潑，反正他每天遊手好閒，有的是時間，精神病嘛，又不幹活，就是不知道四叔公你家經得起幾回折騰？”
四叔公臉色鐵青。
他知道顧陌說的是實話。
顧大強現在就是個滾刀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們一家卻還要在村裡混，還要生活不能跟瘋子耗一輩子。
“地我還，錢我不要了。”四叔公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但你們得寫保證書，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顧陌笑了：“早這樣多好。”
當天下午，四叔公拿著地契來到村委會，當著村幹部的麵，把五畝地還給了顧大強。
顧陌口述，讓村幹部代筆寫了保證書，承諾顧家不再騷擾四叔公家。
按手印時，顧大強的手抖得厲害。
一半是激動，一半是疼的。
地要回來了，他以為自己的好日子要來了。
顧陌有了地，總得下地幹活吧？他這把老骨頭，總該能歇歇了吧？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地要回來的第二天，顧大強天不亮就被顧陌叫醒。
“爸，地荒了這麼久，得趕緊收拾出來。”顧陌遞給他一把鋤頭，“趁著天涼快，去把草除了。”
顧大強傻眼了：“我、我去？”
“不然呢？”顧陌挑眉，“媽又聾又瞎，啥也幹不了，我腦子不好，是殘障人士，難道你作為一家之主，想讓我們下地，你在家歇著？”
顧陌威脅的眼神掃過來，顧大強不敢說話了，扛著鋤頭，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地裡。
五畝地，荒了快一年，草長得比人高。
顧大強這些年好吃懶做，哪乾過這種重活？鋤了不到一壟地，就累得直不起腰。
中午回家，顧陌已經做好了飯，當然也吃完了，隻剩下一些湯湯水水和一碗飯。
連大黃狗碗裏的都比他碗裏的豐盛。
顧大強剛想抱怨，顧陌一瞪眼，他趕緊埋頭扒飯了。
吃完飯，顧陌遞給他一個饅頭：“帶著，下午接著乾，乾不完別回來。”
顧大強一臉絕望，他知道顧陌冷冷漠無情，隻能可憐巴巴的看向了顧母。
好歹夫妻一場，難道就忍心看著他一把老骨頭被兒子折騰嗎啊？
誰料顧母卻贊同的看了顧陌一眼。
真是個好孩子，以德報怨，還給他爸爸把乾糧都準備好了。
換做其他家的不孝子，早就任憑顧大強餓死了。
兒子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顧大強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顧母看向顧大強，還真從顧大強的眼裏看到了不滿意。
顧母當即皺眉。
現在有兒子撐腰，她可沒有以前那麼怕顧大強了。
“兒子讓你好好乾活，也是為你好，你一大把年紀了，是該鍛煉鍛煉了……”
顧大強眼睛當時就是狠狠一瞪。
顧陌翅膀硬了，敢對他這個親爹不孝就算了，這個婆娘怎麼也敢？
這一瞪讓顧母夢回那些年，嚇得就是一個哆嗦。
顧陌站起來，一巴掌打過去，打的顧大強嘴歪眼斜。
“老東西，你剛才那麼看我媽做什麼？不知道我媽膽子小嗎？你都把她嚇到了！”
顧大強頓時老實了。
顧陌踹了他一腳，顧大強趕緊又去地裡了。
下午的太陽毒辣，顧大強在地裡揮汗如雨。
偶爾有村民路過，看見這一幕都搖頭.
顧大強也有今天，真是報應。
天黑透時，顧大強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家。
顧陌正在院子裏直播.
“家人們看看，我爸下地幹活回來了。”顧陌把鏡頭對準顧大強，“我爸可辛苦了，為了這個家，一把年紀還這麼拚,來，爸，笑一個，跟家人們打個招呼。”
顧大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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