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又開始笑，笑聲中滿是自嘲和瘋狂。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機上。
螢幕已經碎裂，但依然頑強地亮著，顯示著她剛才檢視的最後一條資訊。
那是一張截圖，是某個觀眾的評論：
“跟著秦老師修鍊一個月月，今天終於築基成功，從此仙凡兩隔，感謝老師，感謝所有道友。”
評論下麵有幾十條祝賀，還有新人請教經驗的留言。
一個月……從零到築基，隻用了一個月，比曾經修仙鼎盛時期的那些百日築基的天才還要離譜！
而她呢？
從得到傳承到成功築基，用了整整十二年。
那十二年裏，她經歷了無數次失敗，走了無數彎路，甚至幾次險些走火入魔。
而現在，有人隻用一個月就走完了她十二年的路。
這就是係統教學和自行摸索的差距。
這就是完整傳承和殘缺傳承的差距。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
接下來的幾天，蘇嫵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瘋狂地尋找阻止這一切的方法。
她首先想到的是直接對秦清語出手。
隻要殺了秦清語，直播就會中斷，教學體係就會崩潰。
那些剛剛踏入仙途的修仙者，失去了指導者，很快就會陷入迷茫，甚至可能因為修鍊錯誤而走火入魔。
但當她嘗試定位秦清語的位置時，卻發現對方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隱藏術法，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禁製。
它不像是防禦，更像是不存在。
秦清語彷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她的直播卻依然在繼續。
蘇嫵試了各種追蹤術法，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的一件追蹤法器。
法器在空中旋轉了半天，最後啪的一聲碎裂，化作一地粉末。
“反追蹤禁製……”蘇嫵看著地上的粉末，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種級別的禁製，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秦清語……不，顧陌在陣法上的造詣，恐怕已經達到了宗師級別。
一計不成，蘇嫵又生一計。
既然找不到秦清語，那就摧毀她的直播間。
隻要讓所有人都無法觀看直播，教學體係自然就會瓦解。
但這一次，她遇到了更棘手的難題。
秦清語的直播間根本不是建立在普通的網路平台上。
它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既有網路的特性，又有術法的加持。
想要摧毀它，要麼從物理上切斷整個網際網路或者讓全社會的手機都消失，再或者，用更強大的術法覆蓋掉它的存在基礎。
蘇嫵嘗試了後者。
她花了三天時間，佈下了一個斷靈大陣。
這個陣法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切斷所有靈力的流動，理論上可以讓任何基於靈力的術法失效。
陣法啟動的那一刻，整個秦家別墅都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
光罩內，所有的靈力都被凍結，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蘇嫵站在陣眼處，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維持這種規模的陣法，對她現在的狀態來說是極大的負擔。
但為了摧毀秦清語的直播間，她拚了。
陣法持續運轉了半個小時。
蘇嫵累得幾乎虛脫，但她還是強撐著，開啟了手機。
秦清語的直播間依然在。
不僅依然在，而且觀看人數還在持續增長。
直播間的彈幕裡，甚至有人在討論：
“剛才網路是不是卡了一下？”
“我也感覺到了，還以為是我手機的問題。”
“秦老師今天講的內容好深奧啊，我要錄下來反覆看。”
蘇嫵看著那些彈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淡金色的血液濺在手機螢幕上，染紅了秦清語溫和的笑臉。
為什麼？
為什麼連斷靈大陣都無效？
難道秦清語的直播間根本不是基於靈力運轉的？或者說，它使用的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蘇嫵癱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千年來，她第一次遇到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事物。
而就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另一件事發生了。
宴會上她與那些修仙者鬥法的視訊，被人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視訊是從宴會廳的某個角落偷拍的，畫麵有些晃動，但足夠清晰。
整個視訊隻有三分鐘，但資訊量巨大。
視訊被上傳到最大的短視訊平台，短短一個小時，播放量就突破了千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特效不錯啊，演技也很好啊。”
“不是，那些宗門什麼修仙的，不是玩梗嗎？敢情你們是真的啊？”
“我就說最近怎麼老有人半夜在公園打坐，原來是在修鍊！”
“你們就瞞著我修仙吧，別真到世界末日了，你們禦劍的禦劍，踏空的踏空，化翼的化翼，就我一個人兩條腿在地上邊哭邊跑，我可真要生氣了！”
“百年之約已到，道友該出山了。”
“華夏人會修仙，怕是真的瞞不住了。”
起初，大多數人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覺得這又是哪個劇組的宣傳片，或者是某個特效團隊的作品展示。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網友發現了問題。
“等等，視訊裡那個女的……是不是秦清語？這我大學同學啊，沒聽說她進娛樂圈拍戲啊？”
“我查了，這場宴會就是秦家舉辦的，參加的都是各界名流！聽說宴會當天出了很大的事，所以就是出的事就是修仙者們鬥法嗎？”
“所以這不是拍戲？是真的？”
“那些年輕人我也認出來了幾個，都是最近在網路上挺活躍的修仙博主，我還以為他們是在玩角色扮演……”
輿論開始轉向。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真討論視訊的真實性。有人逐幀分析，指出視訊沒有任何特效合成的痕跡。
有人找出了宴會當天的賓客名單，確認了視訊中人物的身份。
甚至還有人聯絡到了當天在場的賓客，得到了確實發生了鬥法事件的證詞。
蘇嫵看著網路上愈演愈烈的討論，臉色慘白如紙。
她想要壓下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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