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裏，秦清遠搓了搓臉，長長地嘆了口氣：“清語，我們秦家怕是完了……”
他說完，卻發現秦清語沒有反應。
於是隻得繼續說道：“你冒犯了小姐，小姐已經動怒了，給我們秦家下了最後期限，如果、如果不處決了你，就會徹底覆滅秦家……”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經足夠明顯。
秦清語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所以呢？你是來殺我，好讓蘇嫵高興的？”
“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殺你？清語，我希望你能去向小姐磕頭認錯的”
秦清語，“……”
“這是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辦法！”秦清遠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一種絕望的急切，“清語，你對小姐的能力一無所知，她是這世間唯一的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她不是我們秦家能抗衡的，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都在她手裏攥著，她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秦家幾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秦清語的眼神冷了下來：“所以即便她殺了你的媽媽，還要殺了你的妹妹，你也選擇給她當狗？”
“這不是當狗！”秦清遠猛地站起來，“這是識時務！是審時度勢！清語，你已經二十四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低頭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
更何況，他是心甘情願臣服於蘇嫵的。
這樣強大的存在，能讓這世上的任何強者心甘情願。
“更好的活下去？”秦清語冷笑一聲，“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吃她丟過來的殘羹剩飯，這就是你說的更好的活下去？”
秦清遠被噎得說不出話，他重新跌坐回沙發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抓撓著：“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清語，你告訴我！爸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這些日子為了秦家的將來，他吃不下睡不著，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你難道就半點不心疼爸嗎？還有秦家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難道都要因為你的固執去死嗎？”
“我的固執？”秦清語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秦清遠，你搞清楚，是蘇嫵先趕盡殺絕，就因為我媽沒有像狗一樣跪在她麵前，她就要了我媽的命！她憑什麼？”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清遠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可是清語，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小姐能力淩駕在所有普通人之上，她有無數種方法讓你身敗名裂，讓我們秦家家破人亡，我們鬥不過她的，真的鬥不過……”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變成了哽咽：“清語，算哥哥求你了，你就低一次頭，去給她認個錯，讓她放你一馬，以後你愛去哪裏去哪裏，想做什麼做什麼，我們秦家不會再乾涉你，但這次，這次你救救我們，好嗎？”
秦清遠很清楚，秦清語去找蘇嫵，那就是羊入虎口，絕不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他隻想要蘇嫵看到他的忠心，看到秦家的忠心，且肯定他的忠心，讓他繼續當他身邊最信任的奴。
秦清語看著秦清遠故作痛苦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記得小時候，秦清遠總是護著她。
她調皮搗蛋被父親責罰時，是哥哥偷偷給她送吃的。
她在學校被人欺負時，是哥哥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
那時候的秦清遠，驕傲、正直，眼睛裏閃爍著理想的光芒。
可現在呢？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讓她去找蘇嫵送死，裝可憐、道德綁架她。
“哥，”秦清語目光直直的看著秦清遠，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秦清遠哥，“你還記得我十歲那年，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秦清遠茫然地抬起頭。
“那天我被隔壁班的男孩推倒，膝蓋磕破了，哭著跑回家，你一邊給我上藥，一邊對我說，清語，記住，秦家的人可以流血，可以受傷，甚至可以死，但絕對不能跪。”
秦清語的眼睛裏閃著光，“你還記得嗎？”
秦清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但那時候，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蘇嫵這樣如同神一般的女子，秦家的權勢地位讓他以為，秦家就是頂尖一般的存在，秦家的人可以昂首挺胸，可以讓尊嚴高於一切。
可是現在......
蘇嫵出現了。
一個淩駕在權勢金錢之上的絕對的強者出現了。
這是他們秦家的機會，當然，也是他的機會。
他要追隨這樣的強者，他要讓這個強者看到他的忠心、價值。
所以，獻上自己的妹妹，又有何不可？
可他既想這麼做，又不想承擔犧牲自己妹妹的內疚。
所以他冠冕堂皇，所以他勸秦清語自己去送死。
這樣就不用背負殺死自己妹妹的內疚過一生了。
“清語，那時候我們還小，不懂事。”他艱難地說，“但是現在我懂了，小姐這樣的存在，別說讓我為奴，即便是為她去死我也心甘情願，她值得所有人為她瘋狂。”
犧牲秦清語一個，就能成全他的忠心，為什麼秦清語就是不願意？
秦清語差點就無語了。
“既然你心甘情願為她去死，那你就去啊，我不想，我不心甘情願，她配不上我心甘情願為她去死，你憑什麼讓我也為她去死？”
秦清遠頓時一噎，“我是在救你！清語，你到底懂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小姐已經放出話了，如果你不去，她會親自來請你，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時候就不是磕頭認錯那麼簡單了！”
秦清語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無數隻冷漠的眼睛。
“那就讓她來好了，我不怕她。”她輕聲說。
秦清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走到妹妹身邊，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轉過身來麵對自己：“清語，你瘋了嗎？你知道小姐的手段！王家的王雨薇嫉妒她的美貌、能力和尊貴的身份，對她不敬，第二天就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下半輩子都要坐輪椅！李家的李哲，妄圖染指她，不到一個月公司就破產了，人也不知所蹤！這些你都聽說過吧？還有咱們的媽，冒犯她是什麼下場還要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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