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語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周延的胸口上，紋著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是一隻眼睛，血紅色的眼睛，瞳孔處是一個旋轉的旋渦，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圖案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眼珠在微微轉動，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請小姐賜力！”周延嘶聲吼道，聲音中帶著某種癲狂的虔誠。
他咬破食指，將鮮血塗抹在胸前的眼睛圖案上。
血液與圖案接觸的瞬間，那隻眼睛猛然睜開！
真正的睜開！
血紅色的瞳孔轉動著，鎖定了秦清語。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那眼睛中散發出來，彷彿蘇嫵那雙眼睛正穿透空間和時間，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看著自己。
秦清語感到一陣窒息，膝蓋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那威壓太強了，強大到讓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隻想頂禮膜拜，臣服在那目光之下。
“這是蘇嫵的力量烙印。”顧陌跟秦清語解釋，但語氣卻很興奮，“她在周延身上留了後手。”
顧陌為什麼興奮？因為蘇嫵在周延身上押得越大，一旦周延死了，蘇嫵遭受的反噬就越嚴重。
此時，周延的臉上浮現出痛苦扭曲的表情，那隻眼睛汲取著他的生命力和靈魂力量，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皺紋重新爬上他的臉龐，黑色的頭髮開始變白。
他在燃燒自己，換取蘇嫵的一絲力量！
“清語，打斷他！”顧陌說道，“一旦讓他完全啟用這個烙印，你就危險了！”
秦清語從震懾中回過神來，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忽視那可怕的威壓。
雙手再次結印，口中念誦凈光咒，將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純凈的光芒再次綻放，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亮，如同一個小太陽在她手中誕生。
光芒照向周延胸前的眼睛。
“嘶！”
彷彿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眼睛圖案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血紅色的光芒與秦清語的凈光激烈碰撞，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交鋒，爆發出刺目的光暈和劇烈的能量波動。
房間裏的傢具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裝飾畫紛紛墜落，玻璃窗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整棟公寓樓都在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秦清語感到壓力巨大。
那眼睛中蘊含的力量遠超她的想像，即使隻是蘇嫵的一絲烙印，對於她這個一隻腳才勉強踏入修仙門檻的人來說，也強大得令人絕望。
她的靈力在迅速消耗，凈光開始變得暗淡，而那隻眼睛的血光卻越來越盛。
“堅持住！”顧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在燃燒生命，堅持不了多久！隻要你撐過去，勝利就是你的！”
顧陌是能幫秦清語的，但她幫不了秦清語一輩子。
秦清語聽到顧陌的話，咬牙堅持著。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為用力而被咬出了血。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丹田處傳來陣陣刺痛，那是靈力過度消耗的徵兆。
但她也看到了周延的狀態。
周延的情況比她更糟。
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變白，麵板乾癟起皺，身形佝僂，彷彿一瞬間老了五十歲。
他的眼睛深陷，眼神渙散，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
胸前的眼睛圖案雖然還在發光，但光芒已經不如之前穩定，忽明忽暗，顯然也到了極限。
兩人都在拚盡全力，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秦清語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
父親冷漠的眼神，哥哥嘲諷的嘴角，蘇嫵高高在上的姿態，還有顧陌溫柔而堅定的目光。
她不能輸。
她如果輸了，不僅自己會死，顧陌可能也會再次魂飛魄散。
她如果輸了，就永遠沒有機會為母親討回公道，為自己爭取尊嚴。
“啊！”
秦清語發出一聲嘶吼，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全部注入手中的凈光！
光芒驟然暴漲！
純凈的白光湧向周延，瞬間淹沒了那隻血紅色的眼睛。
眼睛圖案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鳴，然後噗的一聲，如同氣泡般破裂消散。
“不！”周延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
隨著眼睛圖案的破碎，蘇嫵留在他身上的返老還童術法也徹底失效了。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從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這纔是他真實的年齡和樣貌。
周延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他的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敗了。
敗給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小丫頭。
自從到蘇嫵身邊做奴才以後，他除了在蘇嫵麵前卑躬屈膝，在其餘人麵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因為他是蘇嫵的奴，是蘇嫵的代言人，那些普通人想要見到蘇嫵，想要討好蘇嫵，都要經過他。
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無敵的感覺。
然而現在，他不再無敵，不再高高在上了。
因為有人把他打敗了，因為蘇嫵賞賜給他的一切，再也不能維持他的無敵了。
秦清語也幾乎虛脫，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但她強撐著沒有倒下。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周延，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個老人，這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剛才還想殺她，還想讓她跪下赴死。
她撐著身體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周延走過去，顯然是要斬草除根。
“咳咳……你、你不能殺我……”周延掙紮著說道，聲音嘶啞難聽，“我、我是小姐的人……殺了我，小姐不會放過你的……”
秦清語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緩緩走到周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人。
周延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殺意，真正的殺意。
他慌了。
“住手！住手！”周延尖聲叫道，聲音中充滿了驚恐，“我是個老人！你、你要尊老愛幼！這是傳統美德！你不能對一個老人下手！”
秦清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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