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發現自己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敏銳了許多，能聽到更遠處的細微聲響，能在昏暗光線下看清更多細節，甚至對別人的情緒有種模糊的直覺。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發現自己能隱約看到別人身上也有微弱的氣息流動，隻是絕大多數人都極其黯淡、滯澀，像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而那天被他救下的男生，身上氣息混亂了好幾天，最近才慢慢平復。
趙書懷疑，這或許就是秦清語提到的濁氣、清氣在現實中的某種體現。
他依舊每天準時等待直播間開啟，但秦清語再也沒有對任何關於真假的提問做出直接回應，隻是按部就班地講解《太虛引氣篇》後續章節。
自從開始意識到這些內容是真的修仙法訣後，趙書如饑似渴的吸收，覺得秦清語講的內容越來越精深了，涉及經脈、穴竅、靈氣運轉乃至初步的“法術”原理，聽起來越發像天方夜譚。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緩慢增長到了四五百人，評論區依舊魚龍混雜，有認真討論的，有冷嘲熱諷的，有玩梗的，也有像趙書之前那樣半信半疑、偶然提出驚人發現卻被淹沒在彈幕海洋裡的。
而直播間的評論區，也讓趙書意識到，像他這樣練出東西的人，可能遠不止自己一個。
甚至，其中不少進度比他更快的。
這讓趙書產生了一種緊迫感，更加努力起來了。
而另一邊，隨著進入秦清語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網際網路上也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知從哪天開始，短視訊平台和社交媒體上，悄然湧現出一批自稱修仙者的賬號。
他們有的分享自己打坐時看到的光怪陸離的內景，有的描述突然身輕如燕下樓梯三級跳的奇妙經歷，有的甚至上傳模糊的視訊，聲稱自己能讓桌上的紙片無風自動
起初，這些言論和視訊下麵全是調侃和嘲笑：
“兄弟，醒醒，工頭喊你搬磚了。”
“這特效五毛不能再多。”
“又一個被修仙小說荼毒的青年。”
“精神病已經越來越廣泛了，建議國家把精神科納入醫保。”
但架不住說的人越來越多，角度千奇百怪，細節各有不同，雖然絕大多數一看就是胡謅或跟風玩梗，可其中偶爾夾雜的一兩條描述，卻讓趙書這種真正的入門者心頭一跳。
那感覺，太真實了，不像編的。
真正的修仙者們大多選擇了沉默觀望，頂多在同類的小圈子裏低聲交流，確認彼此的存在，互相提醒要謹慎。
他們能感覺到，秦清語的直播間和所傳授的東西非同尋常，貿然暴露絕不是明智之舉。
可網友們不這麼想。
他們發現修仙這個話題突然有了熱度，而且極具娛樂性和傳播性。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網路修仙文藝復興運動，在玩梗大軍的推動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家人們，今天築基成功了嗎？沒有？哦，我也沒，那沒事了。”
“剛引氣入體，感覺丹田暖暖的，是不是要結丹了？線上等，挺急的。”
（配圖：一個暖寶寶貼在肚子上）
“禦劍飛行太累，有沒有道友一起拚個飛劍？我出靈石！”
“師尊喊我去煉丹，結果煉出一鍋炭，請問這算不算魔道入門？”
各種修仙段子、表情包、短視訊劇本層出不窮。
“道友”、“靈石”、“築基”、“元嬰”成了網路熱詞。
年輕人打招呼從“吃了嗎”變成“煉了嗎？”
很快，不滿足於口頭玩梗的網友們行動了起來。
既然要玩，就玩個大的！
某天，一個名為“靠山宗官方賬號”的藍V認證號橫空出世，簡介寫著：“上古隱世宗門，順應天命，入世尋有緣人。”
頭像是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第一條視訊是AI配音的深沉男聲：“靈氣即將復蘇，我靠山宗當為天下先……”
下麵評論瞬間爆炸：
“？？？真來了？”
“這認證怎麼過的？塞靈石了？”
“有沒有靠山宗？當然有！我就是靠山宗外門掃地弟子！”
“宗主，你看我骨骼清奇嗎？能走後門嗎？”
靠山宗的成功彷彿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一夜之間，各大平台冒出了無數修仙宗門官方號：
青雲宗入駐當天，就開始賣靈月主題月餅，廣告語就是：服用我宗靈月餅，助你感應太陰精華。
下方就是連結直達電商平台。
淩霄殿主打高階抽象，每天發一些雲裏霧裏的道韻感悟，配圖全是各種星空、古建築、背影殺。
評論區：“懂了，又沒完全懂。”
蜀山劍派特效最下本錢，飛劍嗖嗖，劍氣縱橫，雖然一看就是遊戲CG或AI合成，但架不住帥啊，吸粉無數。
合歡宗在各大評論區踴躍發言，“道友，修仙路漫漫，何不攜手共參大道？”
然後不到一天就因為違規被封號了。
丹鼎門一天二十四小時直播煉丹，實際上是在廚房用高壓鍋、砂鍋鼓搗各種不明混合物，美其名曰現代丹道創新，偶爾搞點壓縮餅乾球當辟穀丹抽獎。
天機閣號稱能掐會算，每天預測熱搜、股市，雖然通常不準，但玄乎其玄的術語一套套的，居然也有不少人信。
這些宗門有的純粹是個人或小團隊玩梗吸粉，有的背後是營銷號機構嗅到流量密碼後的批量運營，還有的甚至是商家蹭熱點營銷。
他們互相關注，互相@，一會兒像模像樣的論道，一會兒挑戰切磋，一會兒宗門大比，儼然構建起一個欣欣向榮的網路修真界。
真假難辨，梗中藏真。
真正的修仙者們看著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心情複雜極了。
趙書的手機裡，那個由幾個同道私下組建的小群這幾天也是訊息不斷：
“我的天，我剛看到紫霄宮發了個講解氣感初生的視訊，雖然用詞很網路化，但核心意思……好像有點門道？他們不會也有真的吧？”
“我看了，似是而非，像是從一些傳統養生功法裡扒了點概念，包裝了一下，不過……確實比純粹瞎扯的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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