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瑜一看,浴室裡隻有她一個人,磨砂玻璃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影。
寂靜瞬間變得沉重而粘稠,隻有頭頂花灑滴管內殘餘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瓷磚上,發出規律而放大的嘀嗒聲,敲打著她驟然緊繃的神經。
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如同滑膩的蛇,順著她濕漉漉的脊背緩緩爬升。
她強忍著心臟狂跳帶來的窒息感,顫抖著再次伸出手,去觸碰那個冰冷的開關。
指尖傳來的金屬涼意讓她一哆嗦,她用力擰開。
水流恢復後,“誰?!……爸?……媽?是你們嗎?……”
她以為是家裏人的惡作劇,於是朝著門外喊道,但聲音卻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扭曲,在狹小的、充滿迴音的浴室裡顯得格外虛弱。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恐懼瞬間淹沒了顧瑜。
她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於是她胡亂的揉搓著頭髮,想要衝掉泡沫。
然而……
“哢!”
第三次斷水。
而這一次,就在開關彈起的瞬間,顧瑜清晰地感覺到,彷彿有另一個東西正緊貼著她的手指麵板,倏然掠過!
“啊——!!!鬼啊!!!”
顧瑜發出了一聲幾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猛的撞開浴室門,裹挾著濕漉漉的浴巾,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客廳。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牙齒咯咯打顫,語無倫次地哭喊:“有東西……浴室裡有東西!它關水……它碰我!它碰到我的手了!”
全家人都被這撕心裂肺的尖叫驚動,聚攏到客廳。
顧母衝上前,用毛毯緊緊裹住女兒冰冷顫抖的身體,自己的手卻也同樣冰涼得嚇人。
顧父臉色鐵青,下頜繃緊,一言不發地盯著浴室的方向,眼神裡混雜著憤怒與無力。
大女兒緊緊抱著被吵醒、揉著惺忪睡眼、顯然被嚇到的小晨晨,臉上血色盡失。
連懵懂的小晨晨,也感受到了恐怖氣氛,乖巧地縮在母親懷裏,大氣不敢出。
就在浴室事件後不久,顧家人發現,靈異事件也圍繞著小晨晨。
起初,他隻是偶爾在玩玩具時,會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咿咿呀呀地說幾句話,或者露出開心的笑容,彷彿他旁邊正坐著另一個人,在陪他玩耍。
家人都以為是小孩子豐富的想像力,並未在意。
但漸漸地,他嘴邊開始反覆提起了一個“小姐姐”
“媽媽,那個梳辮子的小姐姐剛才對我笑了。”小晨晨抱著玩具熊,仰著臉對顧家大女兒說。
顧家大女兒心裏“咯噔”一下,強笑著問:“哦?小姐姐在哪裏呀?”
小晨晨伸手指著客廳空蕩蕩的牆角:“就在那裏呀,她穿著濕濕的裙子,頭髮也在滴水呢。”
顧家大女兒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隻有一麵慘白的白牆。
類似的情況越來越多。
“外婆,小姐姐說她的球掉到水裏找不到了,我們可以幫她找嗎?”
“外公,小姐姐不喜歡太陽,她說太陽曬得她好疼。”
“小姨,小姐姐問你為什麼那天晚上叫得那麼大聲,她都被你嚇到了……”
小晨晨用他天真無邪的語調,描述著一個除了他之外,誰都看不見的玩伴。
他描述的細節越來越具體。
女孩的年齡大約六七歲,梳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條紅色的、濕漉漉的裙子,臉色很白,眼睛很大,總是光著腳,身上帶著水汽。
全家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孩子不會憑空編造出如此具體、且帶著一致性的形象。
尤其是那“濕漉漉的裙子”和“滴水的頭髮”,與地板上莫名出現的水漬、浴室裡的詭異事件對應上了。
這個看不見的小女孩,成了壓垮顧家人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不再僅僅是製造現象的東西,而是通過孩子之口,擁有了一個模糊卻可怕的形象。
恐懼不斷滋生,侵蝕著家裏每一個人的理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顧父猛地一拍桌子,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明天一早就去城南,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求張天師過來一趟!花多少錢都認了!”
顧母卻憂心忡忡地望向窗外。
“外麵那日頭……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伸出手臂,上麵還有前幾天被太陽灼傷的輕微紅腫。
“我這麵板,稍微曬一下就又紅又腫,像被火燒過,又疼又癢,這才剛好一點……你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敢再踏出去了。”
顧父想起白天的烈日,心頭也是一陣發緊。
那陽光確實邪門,不僅僅是溫度高,更帶著一種腐蝕性的灼痛感,光線異常刺眼,直視片刻便會頭暈目眩。
前段時間新聞裡都在說數十年不遇的極端高溫天氣降臨,已有數例熱射病病例,沒想到這極端天氣會這麼極端。
他這把老骨頭,出門哪來頂得住。
但他是家裏的頂樑柱,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家人每天生活在恐懼中吧?
於是,顧父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為自己壯膽:“我去!總得有人去!不然這一大家子,遲早要被逼瘋!”
第二天上午,顧父全副武裝,穿上長袖襯衫,戴上寬簷帽和深色墨鏡,還在臉上蒙了塊濕毛巾。
他站在玄關,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他猛地拉開了大門。
一股暴烈的熱浪迎麵砸來,瞬間剝奪了顧父的呼吸。
僅僅邁出一步,顧父裸露在外的脖頸麵板就迅速傳來一陣密集的、針紮似的刺痛。
墨鏡後的眼睛被強光刺得淚流不止,陣陣發黑。
顧父隻堅持了不到十秒鐘,就狼狽的退回門內,砰一聲重重關上門。
顧父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瞬間浸透了襯衫。
“不行……這鬼天氣,出去那不是曬死我嗎?”
他頹然地對圍上來的家人說道,聲音沙啞。
“那……那怎麼辦啊?”顧瑜的聲音帶著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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