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會在她專心做事時,從書架高處探出身子,猛地朝她的方向做出極具威脅性的撲擊動作,雖然從不真正咬下,但那瞬間的驚悚已足夠駭人,總能嚇得她失聲驚叫。
甚至在她用餐時,它也會悄無聲息地滑上餐桌,朝著她嘶嘶地吐著信子。
不過幾天,蘇雅被這種無處不在的恐嚇折磨得神經衰弱,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吃飯沒了胃口,夜裏不敢關燈。
巨大的精神壓力襲來,她忍無可忍,找到唐思思,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恐懼,“思思!我求你管好你的蛇!它最近總是故意嚇我,快把我嚇出心臟病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唐思思的反應卻總是如出一轍。
她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露出無奈又寬容的笑容,輕柔地將小黑蛇攬過去,嗔怪地點點它的腦袋,話卻是對蘇雅說的:“哎呀,雅雅你想多啦,小黑它不是故意的啦!它就是太調皮了,想表達對你的喜歡,跟你玩,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反而讓你誤會了而已,你別跟它計較嘛,它下次不會了。”
彷彿還是蘇雅在大驚小怪無理取鬧一般。
然而她嘴上說著“下次不會”,轉頭卻趁蘇雅不注意,更加用力地摟緊小黑蛇,把臉貼在冰涼的蛇身上,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心疼和後怕:“小黑,你嚇死我了……以後別這樣了,好不好?蘇雅她……她更生氣了,她好像更不喜歡你了,我們該怎麼辦呀……”
“你看,她又來怪我管著你了,她就是想讓我把你關起來,不讓我們親近……”
她的話語聽起來像是在勸阻,可語氣裡的擔憂和依賴,分明是在向小黑蛇傳遞一個資訊:蘇雅是那個不容它、要拆散她們的惡人。
這番“維護”和“裝可憐”的效果立竿見影。
小黑蛇眼中的幽光更冷,對蘇雅的惡感變本加厲。
它認定了這個脆弱無助、全心愛它的唐思思正被蘇雅欺負,而它能做的,就是更好地“保護”思思,更厲害地“整治”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蘇雅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地獄一般。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來替唐思思出頭的,為什麼那條小黑蛇要針對她?
唐思思如果真的把她當朋友,不應該是想辦法處理了這條小黑蛇嗎?為什麼反而一直包庇縱容小黑蛇?
難道小黑蛇的命就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來之前,蘇雅因為唐思思的描述,對顧陌沒有好印象,覺得顧陌確實很過分,人家唐思思隻是想要養一條蛇而已,她憑什麼不同意?
但現在,她終於體會到了顧陌曾經的痛苦,才知道唐思思的所作所為有多自私和過分。
果然是刀子不紮進自己身體裏,就不知道疼。
蘇雅深呼吸一口氣,她想通了,既然唐思思不管她的死活,她也不管唐思思了,她要搬走。
蘇雅準備去找唐思思談一談,結果在門口,就聽到了唐思思的話。
“蘇雅真的太過分了,簡直和顧陌一樣不講道理……對小黑你也太不友好了。”
蘇雅幾乎能想像出唐思思說這話時楚楚可憐的表情,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一定又蒙上了委屈的霧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正輕言細語地挑唆著那條盤踞在窗台上的黑蛇——那冰冷生物的金色豎瞳此刻正幽幽地盯著自己的方向。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蘇雅生生咬破了口腔內壁。
難怪小黑蛇總是針對自己,原來不是沒有緣由的,就是唐思思故意挑撥的。
她是為了誰?她到底是為了誰才忍受這終日與毒蛇共處一室的提心弔膽?若不是唐思思當初哭得幾乎暈厥,反覆訴說顧陌有多過分針對她,她怎麼會放棄舒適的單身公寓,搬進這間總瀰漫著詭異腥氣的房子?甚至自掏腰包購置了所有防護設施!
結果呢?換來的是背後捅刀。
就因為她實在無法忍受,再三要求唐思思把這條來歷不明、眼神陰冷的黑蛇送走?
怒火燒乾了最後一絲猶豫,蘇雅猛地推開唐思思的房門,驚得窗台上的黑蛇猛地昂起頭,信子嘶嘶作響。
“蘇雅,退錢。”蘇雅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把我的房租、押金全都退給我,現在,立刻,我馬上就要搬走!”
唐思思和顧陌的事,她再也不會摻和了!
唐思思顯然被她的突然發作嚇住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指絞緊了衣角。“小、小雅你聽我說……”
她眼圈說紅就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和小黑說……”
“別演了!”蘇雅打斷她,每一個字都像砸出去的石頭,“我聽得一清二楚!唐思思,我是真沒有想到你是這種人,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冤大頭,從今以後我們絕交!錢,拿來!”
提到錢,唐思思臉上的慌亂瞬間被一種窘迫的蒼白取代。“我……我現在沒有……”
她聲音低下去,眼神飄忽,“雅雅,你明明知道我丟了工作,我沒有錢,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逼我?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你就這樣對我嗎?”
唐思思越說越難過,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顧陌整天找茬逼我,我已經快崩潰了,現在連你也要這樣逼我嗎?我們不是朋友嗎?”
她哽嚥著,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嗎?”
又是這一套。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把自己放在最可憐、最無助的位置上,所有的道理和規則在她麵前都成了冷酷無情的逼迫。
之前在她麵前說顧陌的時候,唐思思就是這副樣子。
現在說她了,唐思思又是這樣!
蘇雅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她突然無比清晰地理解了顧陌,那個在唐思思嘴裏心理變態、故意養一堆蜘蛛蜈蚣來噁心她的室友。
現在想來,顧陌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兒”,恐怕未必是主動攻擊,而是被唐思思這種無休止的受害者表演、倒打一耙的邏輯給硬生生逼成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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