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輩子，是顧家為她專門請的各種專業人士為她的身體、麵板做保養，大把大把的錢花出去，她當然能一直在人前保持著光鮮亮麗了。
而現在，這一切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她最喜歡的白粥生活把她折磨的疲憊不堪。
甚至此刻站在顧陌麵前，她比顧陌更像是年紀大的那一個。
這一刻宋毓突然自慚形穢起來，她咬著唇，眼眶通紅的看著顧陌。
然後上輩子這副百試不爽的作態，現在似乎失去了作用。
顧陌壓根兒不理她，自顧自的喝咖啡，都沒有招呼她坐下。
終於，宋毓自己站不下去了，她開口了。
“媽……顧阿姨，我想知道，你當年為什麼不收養我？你明明已經去了福利院了，不是嗎？”
這句話問出來，她心裏的不滿也隨之完全發泄起來。
“你為什麼要找一個毫不相乾的女孩子，取代我的位置？”
“為什麼你對一個外人那麼好，卻對我不管不顧？”
“你沒看到我現在生活的有多狼狽嗎？你真的忍心嗎？”
等宋毓把所有的不滿全部說了出來，顧陌才抬起頭，說道：“毓毓，你也重生了吧？”
宋毓本來還有許多話想說，結果顧陌就語出驚人，讓她到了喉嚨口的話直接卡殼了。
她傻了，獃獃的看著顧陌，隻聽顧陌說：“我也重生了。”
宋毓，“……”
顧陌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上輩子我養你一場，最後你卻跟一個要啥啥也沒有的小混混跑了，還覺得小混混哪裏都比我們這些親人好，小混混用你的米煮了一碗白粥，就讓你感覺到了愛，而我花心思培養你一場，你隻感覺到窒息壓抑，我那時候是真的很痛心，也很不理解，但是……”
顧陌臉上帶著笑容，彷彿已經釋然了。
“老天爺讓我在被你氣死後，竟然給了我重生的機會，重生後我痛定思痛，發現我以前確實是很過分，也錯的離譜。”
“你的父親是個貪汙犯，你的母親是個縱火犯，你骨子裏的基因就和你父母一樣，陰暗扭曲、放縱墮落，也不知感恩，我收養你，我以為能用精英教育把你變成一個優秀的高貴的豪門千金，其實大錯特錯了，我對你越好，你越覺得我是在控製你的人生，你覺得你所享受到的一切好處都是我被迫給你的，你根本不想要，但是我硬要給你，你無法拒絕而已……”
“你就是山雞，我卻異想天開要把你變成公主，根本就是在強人所難。”
“我也不應該阻止你和莫濟南在一起，你們一個明著當賤人，一個暗著犯賤，明明就是同類，惺惺相惜，天生一對，我怎麼能阻止你們？我真是個罪人！”
“重生的我突然就理解了你的壓抑和窒息，如果顧家沒有收養你，你根本就不用開著豪車住著大平層，你可以想去哪挖野菜就去哪挖野菜，想跟哪個賤人鬼混就跟哪個賤人鬼混，想怎麼犯賤就怎麼犯賤，顧家束縛了你，顧家真的錯的離譜！”
“所以我決定不再收養你，隻要一想到我若是收養了你，你會因為每天吃膩歪的法國大餐而失去喝白粥的自由，會因為滿櫃子的名牌包包而失去三塊五的鎚子，會因為出國留學而失去最愛的男孩子，因為我嚴格的教育和約束而窒息壓抑，我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不希望你再痛苦了，所以這輩子，我讓你如願以償。”
顧陌滿臉的慈愛，“毓毓你看，這輩子你終於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有吃不完的白粥，啃不完的雞骨頭，寄不完的寄人籬下，你想要的人間煙火都得到了，你一定覺得很幸福吧？”
宋毓，“……”
她根本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全讓顧陌說了。
而且說得都叫什麼話？
宋毓覺得顧陌就是在諷刺她！諷刺她上輩子的不聽話！
宋毓忍不住反駁，“媽媽，你是不是覺得上輩子你對我很好，而我就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可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對我好嗎？”
“你是收養了我，可是你把我接回顧家，你根本就不管我剛失去父母正是心理極其脆弱的時候，你把我的玩偶丟了，就因為你有潔癖？你的潔癖有我的心理健康重要嗎？”
“你一直給我灌輸讓我乖的思想，讓我聽話你才會喜歡，你隻是把我當成了一隻貓貓狗狗在養而已，我在顧家根本就沒有感受到作為人的尊嚴！你憑什麼要求我把你當親生父母一樣敬重？你哪點能和我的親生母親比？”
“你還用感情綁架我，要求我放棄父母給的姓氏，改姓顧，如果我不改，就是不把你們當家人，其實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和哥哥在一起了，用改姓來讓我認清自己而已，可你不知道我根本就看不上哥哥那麼老實呆板的男人，我喜歡的是莫濟南那樣能帶給我刺激和人間煙火的男人！”
“你不允許我和莫濟南在一起，打從心底裡看不起我找的男人，其實就是打從心底裡看不起我，你從未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你憑什麼說你對我好？憑什麼說我是白眼狼忘恩負義？”
麵對宋毓的指責，顧陌一直在點頭，似乎很是認同的樣子。
“我知道我錯了呀，所以重生後，我沒有那麼做了啊，你指控我的那些事我一件也沒有幹了，你這輩子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人生了，所以，你還來找我幹啥？”
顧陌的表情相當無辜。
嗬嗬。
動不動就原身控製她給她壓力看不起她……
約束她吃飯要有規矩，扔掉髒東西，別吃垃圾食品，高中不要談戀愛，離小混混遠一點，叫做壓力嗎？
哪個親媽從小不是這麼教育自家女兒的？
非要教育你，讓你滿口髒話，抽煙喝酒打架才叫做尊重你？
送你出國留學，為了你的工作四處走關係四通，給你買大房子買車子，這些是看不起你？
說什麼把她當聯姻物件養，你見過讓三十歲才讓你聯姻的？聯姻還讓你自由選擇的？聯姻還花重金讓你出國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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