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禎最終把兩隻小貓都帶走了。
她從小就喜歡貓,隻是從前在讀書,就算養了也要麻煩家裡長輩,便一直沒和家裡提,現在即將畢業工作,自然就忍不住了。
因著家裡老爺子的教導,她是個講究禮數的人,雖然貓貓家長都說喜歡就抱走,但還是仿照古禮準備了鹽、糖、小魚乾來給貓貓家長和貓媽媽當聘禮。
方儀和她一起將小貓接回家屬院。
機械廠家屬院是她小時候住的地方,也算熟悉,熟人不少,因此,在發現家屬院有熱鬧後,她和薛禎對視一眼,雙雙眼睛一亮,果斷選擇湊這個熱鬧。
筒子樓前吵成一團。
家屬院的鄰居或是在家裡透過窗戶看,或是從樓上往下看,或是光明正大貼臉看。
當事人吵吵嚷嚷。
方儀挑了個大媽身邊的觀景位,總算把事情給聽明白了。
路某家中有兩女一男,其中長女是第一任妻子生的,後來妻子因救人犧牲,隻留下女兒有了後爹和後媽,也有了異父異母的繼妹和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現在,新一年的畢業季即將到來,路某兩個高中馬上畢業的女兒即將麵臨下鄉,於是紛爭便開始了。
現在上演的大戲就是妹妹和姐姐的未婚夫搞到一起了,原本想低調換親,誰成想原本懦弱的透明人姐姐竟然不幹了,以受害人的身份當眾鬧了出來。
哦豁,這下收不了場了。
人生成了現場直播,一轉頭就是一雙雙炯炯有神的鋥亮眼睛,人家也不插嘴,就站在邊上看熱鬧說小話。
方儀也學著和她們一樣。
往左邊聽聽大媽大娘們憶往事亡妻死得冤、看今朝孤女鬥渣爹,聽得津津有味滿足了,再轉頭和薛禎一起咬著耳朵指指點點。
非常俗套的年代文劇情。
重生打臉,鬥渣爹、鬥後媽、鬥不要臉的狗男女,十本裡有七八本都有這個套路。
但別說,精彩,十分精彩。
俗套歸俗套,可有時候吧,就得這種灑滿狗血、跌宕起伏的劇情才足夠調動情緒、引人入勝,讓人看了還想看。
“都圍著做什麼?讓開!”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鬧得這樣厲害,還是涉及了男女感情、未來姐夫和小姨、重組家庭、亡妻遺女等多種熱門且敏感因素的風紀問題,自然有靈醒的人去通知廠裡領導。
薛廠長、柳書記、魏主任等但凡手頭沒要緊事的領導都來了。
陳雲生也跟在人群中。
方儀和薛禎見了自家親爹/親外公,不僅沒站出去打招呼,反而往人堆裡退了退。
咳,各自看各自的熱鬧。
不過也沒得看了。
領導來了,不管誰對誰錯、誰有理誰沒理,都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看猴戲,但隻看領導們對著路某一家和他親家的嚴厲臉色,以及對受害人路小同誌的和藹語調,就能看出領導們的傾向。
路小同誌心下鬆了口氣。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她這樣鬧出來,固然這群不要臉的狗東西必定討不了好,但她或許也會給外人留下“狠心”、“不懂事”、“攪家精”的壞印象。
幸好,廠裡領導都很講理。
也是,機械廠的風氣一向不錯,偏偏老鼠屎都讓她倒黴地遇上了。
呸,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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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這樣想著,路小同誌正要在婦女主任的安慰下跟著去聽領導們的問話與處理意見,卻隱隱察覺到有一股視線似乎落在她身上——雖然看熱鬧的人眾多,看她的人也不少,但她偏偏就回頭了。
是一雙鳳眸。
清透澄澈,卻溫和含笑,似乎看透了她的行為算計卻滿是包容。
路小同誌微愣,隨即淡定地收回目光,忽略了另一道同樣隱隱含笑的目光後,她復又專心緻誌地哭起來。
這是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哭法。
配上她小家碧玉的清秀五官,弱小可憐又無助,我見猶憐。
果然,婦女主任更憐惜她了,拍拍她的手,看向渣爹和渣男的目光都冒著小火苗。
路小同誌默默給自己點個贊。
「阿寧,你搶男主的戲幹什麼?」
係統看得目瞪鳥呆,「這種在人群中對上某一道溫柔含笑且看透一切的目光,是男主專有的出場方式啊!」
「那咋了?」
方儀渾不在意,「什麼叫專有啊?怎麼的,上麵刻了他的名字?」
哼哼,她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想怎麼笑就怎麼笑,想用什麼眼神就用什麼眼神,不服?來找她打一架呀!
「我甚至都沒有嫌棄他strong!」
方儀理直氣壯,「雖然我剛剛其實也有點裝裝的,但再怎麼,也總比偽裝中登的小登要清爽不油膩吧?」
「……」
係統哽住,無言以對。
雖然你說得都對,說得都有道理,但是你閑的沒事插一腳幹嘛?
寶寶,你還是個孩子,不能談戀愛的!
「談你個頭啊!」
方儀嫌棄地看了眼用翅膀抱著鳥頭的係統,「未成年人不早戀。」
雖然她即將高中畢業,但她現在連十七歲生日都還沒過呢。
談戀愛?
智者不入愛河,建設美麗花國,噢耶。
(*︾▽︾)
說罷,她懶得搭理期期艾艾、佯裝羞澀的某統,和薛禎說說笑笑地去安置小貓咪。
咳,對不住,看熱鬧上頭了。
(小貓咪對手指.jpg)
當事人都走了,看熱鬧的人自然也各回各家、各自散去,原本熱鬧非常的筒子樓前空地一下就冷清了下來。
某人:“……”
她剛剛為什麼沒有看他?
她應該看他的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總感覺事情應該不是這樣發展的呢。
(摸不著頭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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