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楊女士曾經說過,扛著大包小包乘坐長途汽車或綠皮火車到的滬市,和拎著精緻包包和皮箱乘坐國際航班抵達的滬市,並不是同一個滬市。
方儀從前不以為意,現在深以為然。
“……在滬市,這個價位能租到這個地段的房子已經很難得了。”
穿著白襯衫的房產中介將西裝外套掛在手上,用鑰匙開啟門讓人檢視,笑嗬嗬道,“您看,雖然空間不算大,但咱們日常約個三五好友到家裡聊聊天還是沒問題的……”
“謝謝。”
方儀禮貌微笑,“但我不是總裁。”
房產中介:“……”
哈哈。
真是的,話術順嘴就說出口了呢。
“方小姐,您真幽默。”
想起負責網際網路運營的同事日常掛在嘴邊的“三五好友”、“歡迎總裁回家”、“您受得了嗎”,房產中介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轉而正經介紹起來。
聽著介紹,方儀探頭看了一眼。
客觀來說,其實這房子表麵看著不錯。
雖然是上了年紀的老房子,但位置不錯,交通也挺便利,房東在出租前還特意裝修過,嶄新嶄新的。
房間裡灰色瓷磚鋪地,靠牆擺著一張沒撕膜的床,床邊是一個床頭櫃和小圓桌,搭著霧藍色的牆紙,深藍、土黃拚接的亮色窗簾,五級能耗的空調……
「不得了,還有侍寢香嘞!」
方儀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微嗆,但依舊給予了高度評價。
「美滴很!」
係統:「……」
它獃獃的,火速連結網際網路查詢,而後顫抖著聲音問,「阿寧,這不是甲醛嗎?」
「甲醛?」
方儀故作認真地思考,「吾去,汝不早言,都快幸福暈了呢!」
「……」
係統頓時發出尖銳爆鳴!
傍晚時分,一輛計程車停靠在某酒店的門口,方儀踩著一雙洗得發白的板鞋,在前台詫異而禮貌的微笑中開房、上樓、洗澡。
「怎麼這樣啊?太過分了!」
方儀披著半乾的頭髮從衛生間出來時,係統還在哭唧唧地控訴,「堂堂神豪係統,竟然如此摳摳搜搜,我甚至都求它了,竟然隻肯資助一萬塊!」
區區一萬塊!
「人家都說係統膝下有黃金,我竟然隻能提現一萬塊嗎?」
係統小鳥傷心壞了。
「別哭啦。」
方儀隨手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懨懨道,「哭得我心都疼了,也想陪你哭呢。」
可不是得心疼嗎?
前腳還在京城的四合院、滬市的老洋房悠閑自在地坐看雲捲雲舒,一轉眼就到了晃晃悠悠的綠皮火車裡。
八月的天熱得很。
火車裡雖有空調,但依舊充斥著汗味、體味、煙草味、泡麵味等,種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直衝腦門,熏得方儀差點沒吐出來。
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原主今年剛滿十八歲,雖然不幸地出生在落後的、被重男輕女思想浸潤的偏遠山村,但幸運的是,她的父母足夠愛她護她,她也足夠爭氣,靠著努力闖過了高考的獨木橋,成功考取滬市高校。
她憧憬著大學生活,也期盼著能夠留在這座繁華的國際都市,最好,能有間小小的房子將父母也接過來。
隻可惜,一場意外,方家父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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