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潮水蔓延。
短暫的怔愣後,肖茂有些羞赧,耳後的薄紅爬到了臉上。
“實在抱歉。”
他再次開口道歉,解釋道,“我來拜訪爺爺的老戰友,隱約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還以為是他怕我不認路、讓人來接一下,沒想到造成這樣的誤會。”
這事兒給鬧的……
肖茂的目光剋製卻情不自禁地落在眼前的姑娘身上,忍不住在心裡猜測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否十分糟糕。
“沒關係。”
方儀莞爾,開了個玩笑,“或許,也有我口音重的緣故呢?”
此口音非彼口音。
眾所周知,人類在麵對小貓咪時會忍不住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
不過,她的聲音也不大呀?
耳力這麼好,軍隊出身?
方儀悄咪咪地看他一眼——看著白白嫩嫩、清雋秀氣,不太符合她對軍人的印象。
畢竟萍水相逢,禮貌客氣地說了兩句,方儀便轉身離去,肖茂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抬手摸了摸耳朵。
有點燙。
就和心跳一樣,撲通撲通的。
她的聲音可真好聽,清泠泠若月下水滴青石,長得也真好看,就像……就像是冬日裡覆著白雪的梅花,艷而不銳,媚而不妖。
她是機械廠的工人嗎?又或者,是父母是廠裡的工人?
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等等!
肖茂猛地停住腳步,霍然轉頭,卻隻看見空無一人的巷道。
他好像忘記問她的名字了。
(。・ˇ_ˇ・。)
方儀和陳雲生一起去接了方敬華下班,一家三口也懶得做飯,直接去了國營飯店。
“不打算在學校裡待了?”
方敬華靜靜聽完方儀的抱怨,輕聲道,“也好,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左右多待幾天、少待幾天也沒什麼區別,找校長拿了畢業證,不管是想著去廠裡適應適應,還是玩一段時間,都隨你。”
現在不比從前。
若在十年前,學生們都盼著考取大學,老師們也都嚴謹負責,畢業證不是隨便就能給的。但現在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要有正當理由就能提前給。
“我和你媽媽意見一樣。”
陳雲生微微蹙眉,贊同道,“雖然我們也不怕他做什麼,但這種時候,萬一他真的急到走偏門,鬧起來麻煩不說,更是用玉瓶去碰瓦礫,不值當。”
人情社會,名聲很重要。
真鬧起來,那個臭小子拍拍屁股下鄉去了,他家寧寧卻要在機械廠麵對流言蜚語,成為茶前飯後的談資,頂多就是顧忌著方敬華和他,在背後議論。
這種事情,誰有理誰沒理都無所謂,因為人家根本就不關心,隻關心有沒有熱鬧。
就和前段時間的路家一樣。
事情一鬧出來,固然從廠裡領導到普通工人都知道是路家大姑娘受了委屈,也不耽誤碎嘴子叭叭個不停,幸好人家心性堅韌,不把這些閑言碎語放在心上,專心工作,也讓領導願意回護幾分。
但他閨女哪能受這委屈?
人家是媽走了、有爹不如沒爹,但他閨女的爹媽可還好好的呢!
“要不說我是爸媽的寶貝女兒呢!”
方儀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嚼、嚥下去,才笑嘻嘻道,“明天週一,我打算到學校就去找校長,至於工作……”
她眨眨眼,“不著急,過完年再說哦。”
積極上班,就會有上不完的班,兩年後就會重啟高考,既不準備在機械廠深耕,也不盼著廠裡的大學生名額,方儀無欲則剛,預備過兩年鹹魚日子。
“隨你。”
方敬華含笑看她一眼,“你現在還小,玩兩年也不打緊,往後可得多放些心思在工作上,二十多歲、已經工作的大姑娘,總不好還讓媽媽和爸爸養哦?”
她笑道,“媽媽呢,是不介意養我們寧寧的,就看寧寧願不願意被人家笑話哦?”
方儀:“……”
放在幾十年後可以,能啃老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她對啃老毫無負擔。
但現在,不行。
一來麼,大家都住得近,親戚關係、鄰裡關係、同事關係等人情關係網繞得緊。二來,現在花國各方麵都處於上行期,從國家到人民都意氣風發、力爭上遊,躺平不好。
她還是有點上進心且要臉的。
(⌯・3・⌯ಣ)
第二天到了學校,方儀和薛禎一起去找校長辦畢業證的手續。
到了才發現不止她們兩個。
不管是想提前熟悉工作,又或是別的什麼原因,已經安排好工作的同學們紛紛選擇提前辦理畢業證離校。
方儀又遇上了某開屏孔雀。
“他煩不煩人啊?”
薛禎自然是對這人有印象的,不禁皺了皺眉,“機械廠放出的招工名額不少,他也是參加了考試,沒考上怎麼還走歪路呢?”
機械廠算是好的。
給的正式工、臨時工名額加起來不少,廠裡適齡的職工子女基本都參與了考試,能不能考上各憑本事,也隻在最後的崗位安排上稍微考慮得多了些。
換其他廠,招工告示偷偷摸摸地貼上就揭,別說外人,廠裡都有人沒能聽到風聲。
“管他做什麼?”
方儀連個眼神都沒給,隻笑道,“我打算等過完年再到崗位上報到,到時候他就得下鄉,見不著麵。”
這回下鄉,地點可沒那麼好嘍。
徐楊被分配的地方很偏遠,是方敬華,雖然生女兒的氣卻狠不下心不管,託了人給安排到鄰市下屬公社。
但現在,就沒那麼好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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