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三江省仰寧市。
“咚咚咚。”
早上六點,方敬華輕輕敲了敲女兒的房門,“寧寧,醒了嗎?今天要回爺奶家,該起來洗漱吃早飯啦。”
“好嘞,這就起啦!”
方儀睡得迷迷糊糊的,還沒睜開眼就先應了一聲,應完又在被窩裡賴了兩分鐘醒醒睏意,才掀開被子起床。
冬日的天亮得遲,房間裡還有些昏暗,她隨手拉下床頭的燈繩,“啪嗒”一聲輕響,暖黃的光照亮房間。
房間不算大,卻收拾得整潔而溫馨。靠牆擺著小床,床邊是個小鬥櫃,床尾靠牆立著一架雙開門衣櫃,衣櫃邊臨窗擺著書桌。
有點冷。
剛出被窩的方儀打了個激靈,隨手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踩上棉拖從衣櫃裡拿出衣服穿好,才走過去將米黃色碎花窗簾拉開,等到太陽升起,暖融融的陽光就能透過玻璃窗灑滿整個房間。
“媽媽,我好睏哦。”
走出房間,方敬華正在清點要帶回婆家的禮品,方儀走過去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背上,哼哼唧唧撒賴。
“多大了還這樣撒嬌?”
方敬華失笑地拍了拍女兒的手,“快去洗個熱水臉醒醒神,等回了爺爺奶奶家,再好好地補個覺。”
“纔不要。”
方儀小聲嘟囔,“爺奶家住得緊湊,我可不想睡別人的床。”
“說什麼呢!”
方敬華睨她一眼,“在媽媽這兒說說就行了,到地方了可不許沒禮貌,聽到沒?”
“曉得啦!”
方儀眨眨眼,伸手比劃了個拉拉鏈的手勢,笑嘻嘻道,“我又不是嫌棄爺奶家,隻是有點小潔癖嘛。”
這年頭大家的條件都算不上好,住房尤其緊張,不管是城市還是農村,能擁有獨屬於自己房間的年輕孩子都是鳳毛麟角,多的是兄弟或姐妹們住一間,能在結婚的時候有單獨住房就很不錯了。
感謝她的好運氣吧。
雖不是主角,但有一說一,現階段她的生活水平能甩人家八條街。
六七十年代的城市獨生女誒!
方儀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兒去衛生間洗漱。
她家是新建的單元樓。
兩臥室一書房,一廳一廚一儲物間,甚至還有衛生間和陽台,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十分優越的住房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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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迅速地刷牙洗臉,等收拾完出來,陳雲生已經提著國營飯店的包子油條豆漿粥回來了,方敬華正從廚房拿了碗筷來盛放。
“寧寧收拾好了?”
陳雲生笑著招招手,“快過來吃早飯,你不是最喜歡國營飯店的肉包子和豆漿?”
“一般般喜歡啦!”
方儀拿起一個溫熱的醬肉包咬了一口,“其實呢,我最喜歡的還得是爸爸做的擀麵皮兒,又鮮美又勁道!”
她爸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合理懷疑,當年她那剛進城的鄉下土爸能抱得美人歸,一靠他斯文俊俏的臉,二靠甜言蜜語會哄人的嘴,三麼,就是這能去國營飯店掌勺的好手藝。
嘖嘖嘖,方敬華同誌吃得是真好。
“那是,你媽媽也愛吃。”
不經誇的陳雲生同誌一誇就飄,分明心裡得意壞了卻故作矜持,“看來,國營飯店的手藝確實一般,我不得不把精力放在做飯上,你們先湊合著吃,回頭我給你們做。”
方儀:“……”
她倒也沒反駁,跟眸光含笑的方敬華對視一眼,捂著嘴偷笑。
——爸爸這種生物可太好哄了。
吃完早飯,母女倆換上出門的棉皮鞋,又圍上圍巾、戴上手套,陳雲生則動作麻溜地將碗筷清洗,而後和方敬華一起將大包小包的禮品提下樓。
“上來!”
陳雲生騎在二八大杠上對著方儀招手,長腿隨意支著,“別往你媽那裡湊,你這麼沉,她載著多累?”
“……我哪裡沉了?”
方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要閉著眼睛就亂說!陳雲生同誌,你有時候真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這段時間有沒有努力鍛煉,是不是偷懶了?”
說罷,她扭頭就告狀,“媽媽你看他!”
“我可不看。”
大冷的天,方敬華可不想和父女倆在外頭吹著冷風耍寶,笑吟吟橫了陳雲生一眼,蹬上自行車就騎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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