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平野否認:
“他在撒謊。”
“寶寶,他居心不良。他在騙你。”
時宴的臉上滿是空白。
他明明在看池平野,池平野卻覺得他在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
一個隻存在於他記憶裡的,虛假的人。
“可是你……”時宴的嘴唇顫了一下,“我的臉,網上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
池平野已經命人處理了。
他隻是晚了一小步。
“那些都是真的。”池平野承認,他隻能承認。
擺在眼前的東西要怎麼否認?
他的謊言岌岌可危,但還不到最後關頭。
池平野說:
“我和你說過我病了。我得了一種記憶錯亂的精神病。發病的時候我就會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
哇哦——
池平野冇有翻車。
他給出了還算合理的解釋。
“騙人。”
時宴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在騙人。”
他的語氣並不堅定,似乎被說動了,但又不敢完全放下心。
“證明給我看。”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
“你有冇有膽子把你剛纔說的話發到網上?以視訊的形式。”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池平野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
他必須要穩住他,留住他。
為此,他將不惜代價。
“當然可以。”
池平野笑著答應了下來。
“寶寶你做攝影師好不好?我們直接拍個視訊發出去,不比文字更加的直觀嗎?”
時宴的猶豫慢慢褪去,他看著池平野,小心翼翼的問:
“真的可以拍視訊發出去嗎?”
“大家看了視訊之後會不會覺得你……”
池平野打斷他:
“本來就是我的錯,我隻是承認錯誤,承擔責任,彆人說什麼我都不會在意的。”
他頓了頓:
“但寶寶要一直相信我,陪在我的身邊。”
時宴點頭。
池平野去拉他的手:
“去書房拍吧。正式一點。”
時宴同意了。
他被他拉著走出了玻璃花房,經過那個嚇的跌在地上的仆人的時候,時宴趁池平野不注意朝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仆人使勁揉了揉眼睛,冷汗突然冒了出來。
怎麼回事……
剛纔那個omega怎麼笑的那麼陰森?
他的的記憶到底有冇有混亂?
仆人再次朝時宴看去,後者還是之前那副懵懂的樣子。
他看錯了?
仆人來不及思考,拉著時宴走到門口的池平野突然停了下來。
他冷笑了一聲,對那個仆人說道:
“收拾東西吧。”
“閣下……”仆人早在池平野突然出現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他心中後悔,但更多的是對池平野的憤恨。
他一把抓住時宴的褲腳:
“閣下,記住我的話。他在撒謊,他在騙你!他的嘴裡冇有一句實話!查一查那個叫顧致……”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池平野就抬腳踢了上去。
alpha用了很大的力氣,那個仆人誇張的被踢飛了出去,砸在了剛纔散落在地的花盆上,一聲不吭的昏死了過去。
血湧出。
時宴的眼睛縮了一下,他用力抽回自己被alpha拉著的手,他、情不自禁朝那個仆人那邊走了一步,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輕輕顫抖了起來。
池平野發現了他的恐懼,連忙去捂他的眼睛。
時宴躲開了他的手,就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池平野後悔了,他看到了他眼睛裡的畏懼。
他不應該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的。
池平野心口劇痛。
他張嘴準備解釋,花團錦簇的話,池平野不是不會說,時宴卻在他開口之前逃似的跑了。
池平野冇有馬上追上去。
他走到那個該死的,應該被千刀萬剮的仆人身邊,抬腳踩在了他的臉上。
他用力碾壓。
“啊——”
昏迷中的仆人睜開了眼睛。
“公……池平野……”
仆人在劇痛中喊出了公爵的名字。
池平野勾唇微笑:
“我從來不是什麼仁慈的人。你真的把我激怒了……請你從這一刻起做好準備。你,你的家人,所有和你關係親密的人都會被你連累到萬劫不複。”
仆人目眥欲裂的呼喊:
“你這個神經病,你這個瘋子……”
池平野並不否認。
笑意在他的眼裡瀰漫:
“這是對你觸碰我逆鱗的懲罰,也是對其他人的警告。希望不會有瘋子和你一樣。”
池平野說完這句話挪開了自己的腳。
他快步去追時宴。
他以為他會躲進臥室,或者其他什麼地方,誰知冇走幾步就看到了人。
池平野露出一個驚喜的笑:
“寶寶你……”
他的笑來不及徹底的綻放就徹底的黯淡了下去。
因為他發現時宴的手放在了小腹。
池平野跑了過去,他手足無措:
“哪裡不舒服?”
名為死亡的陰影一直都冇有消失。
池平野跪在時宴身前去摸他的小腹:
“疼的厲害嗎?我口袋裡有……”藥。
最後一個字還冇有說出口,omega掀起了睡衣。
他指著小腹上的紗布說:
“這個傷口是怎麼回事?”
新鮮的血染紅了紗布。
池平野猜測他是不小心牽動了傷口。
“寶寶……”
謊言。
他要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他必須想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來。
他絕對絕對不能失去他。
時宴定定看著自己的alpha。
他放下睡衣,露出一個有些恍惚的笑。
他說:
“車禍是真的。我看到了新聞。”
“我毀容也是真的。”
“這些你都冇有告訴過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
“池平野我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事情?”
池平野窺視著時宴的表情,小心的解釋:
“寶寶你那麼愛漂亮,我怕你……”
“撒謊!”時宴提高了聲音,“我從來不愛打扮!你知道我從來不愛打扮!”
他愛打扮。
他分明愛極了購物。
池平野的嘴裡像是塞滿了黃連。
又是一個記憶和現實不同的地方。
他疏忽了。
時宴突然伸手去撕扯池平野的手,他的兩隻手分彆放在了池平野的臉蛋上。
他用力。
池平野吃痛。
那張一直以來自帶少年感的臉扭曲了起來。
時宴頹然的鬆開了自己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alpha,忍不住輕聲呢喃:
“撕不掉……為什麼撕不掉?你到底是誰?”
“你把我的alpha弄到哪裡去了?”
“這是哪裡……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我是誰……”
“我的記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得好陌生……”
“我冇有生病……我好好的……我記得那麼清楚……”
他哭了。
他抱住自己的頭,彎曲自己的身體,哭了起來。
池平野的手剛搭在他的身上,就被他甩掉了。
omega瘋了一樣撲上來,抓住他的衣服,質問他,祈求他:
“池平野,我的池平野哪裡去了?”
“你把他還給我……求求你了……你把他還給我……”
池平野好痛。
“我就在這裡,我就在你麵前。我哪裡都冇有去,寶寶你看看我,你仔細看看我。我就是你的alpha,我就是。”
池平野詛咒發誓。
“我可以發誓。寶寶,我對天發誓。”
他的謊言岌岌可危。
他露出了破綻。
偽裝。
他根本不會。
替身。
他根本不合格。
錯了。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他必須把時宴記憶裡的一切都套出來。
他需要醫生。
池平野下定決心要把精神科的醫生弄到家裡的時候,時宴突然昏了過去。
“寶寶?”
池平野把人摟在自己的懷裡。
他發現omega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