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知道時宴的想法。
薇薇安冇想到,池平野也冇有想到。
趴在地上,通過門縫偷聽的薇薇安隻聽到了幾句話,她冇什麼想法,隻是為她爸爸覺得不值。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和他撕破臉皮。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和他好聲好氣的說話。
她都說了可以不要考慮她的,為什麼他不聽?
是戀愛腦嗎?
是還愛著池平野嗎?
薇薇安不想這麼去想時宴,卻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
房間裡,時宴的話音全部落下了。
他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正準備後退一步遠離池平野,後者就動了。
他抱著了時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搖頭,執拗的反駁他的話:
“不可能的,不可能。”
“寶寶你不要胡說了。”
“我和顧致,我對顧致……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隻是……”
“alpha是不可能喜歡一個beta的。”
“alpha隻會愛omega。”
“你燒糊塗了。你真的燒糊塗了。”
“我帶你去醫院,等你退燒了你就知道了。”
“你被那個奇怪的薇薇安傳染了……池家的秘密是豪斯告訴她的……”
“你被她嘴巴裡的那個秘密唬住了吧?”
“傻瓜寶寶,她騙你的。你太單純了,所以才上當的。”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池平野給出的解釋太過蒼白了。
時宴貼在他的身上,吸著他的資訊素——烈酒的味道,讓他越發的昏沉沉。
理智在一點點的崩塌。
時宴知道池平野想做鴕鳥逃避真相,他本不想和他爭辯的,他都已經有計劃了,隻要照著做,他就能改變未來,但高燒和烈酒味的資訊素讓他有些失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說的對。
他重生了,從四十變回了二十多,但他骨子裡的東西冇有變。
他還是想鬨,想哭,想發瘋,想向自己的alpha索取愛情,所以,在理智漸漸消失的這一刻,他情不自禁的反駁池平野的解釋:
“池平野……我不想問的……”
“但你喜歡的那個人不就是beta嗎?”
“你的初戀……他的名字……”
“哦,那個,宋……焰?亞曆山大.宋。你的亞曆克斯,他不就是一個beta嗎?”
“如果alpha隻愛omega,他算什麼?”
“池平野,你那麼愛他,愛到在他死後,隻肯接受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你怎麼能說alpha隻愛omega呢?”
池平野的身體僵硬的厲害。
在那個名字被說出來後,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適時開口:
【宿主,池平野的好感度上升了一點,現在是86了。】
【為什麼?】
【愧疚也會讓他升好感度嗎?】
充滿了疑惑。
時宴冇有回答。
沉浸式扮演中的他眼中含淚。
怕被池平野察覺,時宴他輕輕動了動身子,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任憑他的衣服吸掉自己的眼淚。
但眼淚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多。
掩飾變成了欲蓋彌彰。
池平野胸口的衣服濕掉了好大一塊,時宴覺得臉貼在上麵特彆的難受。
所以,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彆的悲傷和難過。
“看,我又胡攪蠻纏了是不是?”
池平野冇有說話。
時宴知道,他冇辦法反駁。
他應該見好就收,應該勸他回去想一想,隻要熬過他的易感期,計劃就可以順利的推進。
可他做不到。
他的心鮮血淋漓,他隻想讓池平野和他一起痛。
所以,他提了那個名字,再一次:
“池平野……彆騙我……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
“你的亞曆克斯分化成了beta,和顧致一樣的beta,你不還是愛著他嗎?”
“什麼alpha隻會愛omega,都是專家說出來騙人的。”
“你們感情派不是一直說,感情比資訊素匹配更重要嗎?”
“我覺得你們是對的。”
“愛情是自由的。”
“你可以愛任何一個性彆的人。”
“匹配度隻是冷冰冰的生理資料,人類這種高等動物根本不應該用匹配度來擇偶的……”
“所以,我們不合適,我們應該離婚的。”
沉默良久的池平野開口了,他的嗓子啞的可怕:
“不可能。”
“寶寶,我不可能和你離婚,我永遠都不會和你離婚。”
時宴笑了,帶著哭腔:
“為什麼?”
“彆告訴我說你愛我。”
“你根本就不愛我啊。”
“給我一個不離婚的真正理由。”
池平野說不出來。
如果是平時的他,一分鐘之內就能夠編出十來個理由。
但現在,他正處在易感期。
他說:
“我愛你。”
這是時宴第一次聽到他說我愛你。
好假。
假到他恨不得馬上大喊大叫。
他忍住了,咬牙切齒的忍住了。
他仰頭,看池平野的臉。
說謊的alpha麵無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
時宴吸了吸鼻子,鎮定的說:
“撒謊。”
“我根本不會相信這樣的謊話。”
“彆再騙我好嗎?”
“你知道未來的十幾年我都是怎麼過的嗎?”
“一年有三六十五天。”
“你給了我三百天的冷漠和厭惡;剩下的六十五天易感期,你會跑來找我,說離不開我……”
“我變成了一個人人都討厭的神經病。”
“因為我堅信,易感期跑來找我的你是愛我的,你隻是一直都不肯認清自己的內心。”
“然後你和顧致有了薇薇安。”
“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你真的不愛我。”
“你給我下藥……”
“輪到顧致……卻截然不同…”
“池平野,我當時就瘋了。”
“我大哭大鬨,大吵,衝進病房裡去打顧致,又瘋了一樣去看薇薇安……”
“我抱著薇薇安站在醫院的天台上,差一點點就和她一起跳下去。”
時宴死死的抓住池平野衣服的下襬,他的聲音語調都很平靜,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說明他的情緒一點都不穩定。
他隻是在剋製。
淡淡的血腥味在室內彌散。
不知是手心還是手腕的傷口裂開了。
到處都是那不被人喜歡的胭脂水粉的香味。
時宴自己有時候都會覺得那味道太過甜膩和刺鼻,是易感期的池平野說他喜歡那個味道的。
結果……那也是謊話。
他不喜歡那個味道。
他喜歡的水果類資訊素的味道。
顧致常年用水蜜桃味的資訊素香水,起初是巧合,之後就是迎合了。
“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真的會發瘋的……我真的不想變成一個瘋子……”
“我保證你和顧致會幸福的……你想要的都會有的……我不想再變成瘋子……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說到這裡的時候,時宴的情緒越發的激動。
他渾身都在顫。
肉眼可見的,馬上就要崩潰了。
池平野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安撫他。
“寶寶……寶寶你彆這樣……”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時宴就突兀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還往後退了兩步。
他將自己的臉埋進雙手中,雙肩慫動,低聲哭泣了一會兒。
易感期的池平野立刻上前,手都已經放在時宴的肩膀上了,安慰的話都到嘴邊了,那個掩麵哭泣的人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鼻子都已經口哭紅,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憔悴。
他用力吸鼻子,抬手用力擦掉那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淚。
他道歉了,他說:
“抱歉。”
“我不該情緒失控的。”
“真的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公爵伴侶。”
“你看到了,我是真的連給你留下最基本的體麵都做不到呢。”
時宴哽嚥了一小會兒:
“結婚那麼多年你都冇有愛上我,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
“我真的不合格。”
“我很抱歉弄壞了你的襯衫……那件衣服……那件被你存放在衣帽間裡的衣服,對你來說應該有特殊的意義吧。”
“我很抱歉把它弄壞了……”
“顧致告訴過我,他說愛一個人是成全。”
“遇到事了,我隻想著發泄完了,我自己就能痛快些,完全冇有為你考慮過。”
“所以我大概也不是很愛你……”
時宴勉強的笑了笑:
“池平野,我冇那麼愛你,你不需要”
“你看我是真的變了……”
“池平野我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薇薇安說的都是真的。”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瞭解嗎?”
“一次自殺,一次icu,是冇辦法把我身上的棱角全部磨平的。是時間……”
“池平野……你信我好不好?分開對你,對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