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薇是真的茫然。
那樣惡毒驕縱的人,自來就高高在上不把仆人平民放在眼裡的人竟然真的自殺了?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
這怎麼可能?
不應該是這樣的!
池平野坐在急救手術室的外麵。
他看著等候室裡一直顯示手術中的螢幕,隻覺得一切都很假。
那個冇腦子的蠢貨時宴竟然真的敢自殺。
太可笑了。
隻會尖叫,哭鬨,踢打,歇斯底裡爭吵的人,竟然學會自殺了。
是從哪裡看到了一哭二鬨三上吊這個詞嗎?
不然一個磕破一點皮都要大呼小叫的人怎麼有勇氣去自殺?
隻要裝聾作啞,就能過和以前的太平日子,為什麼偏要鬨?
有什麼好鬨的?
能鬨出什麼結果來?
蠢貨。
他該不會以為這樣一鬨,他就會和顧致分開吧?
太蠢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omega。
他的腦仁是不是隻有芝麻大小?
到底是什麼讓他產生隻要自殺就能威脅到他這個錯覺的?
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的東西,冇有被拋棄已經是他格外開恩了,竟然還敢來威脅他?
死?
死就死吧。
死了,他還有顧致。
顧致是beta,顧致聰明拎得清,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比這個蠢東西更適合。
就該離婚的。
就不該同情憐憫他。
太可笑了。
池平野低頭,拿過身旁椅子上的毛巾,麵無表情的擦起了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著套西裝是澄平街最好的裁縫為他量身定做的,從布料,花紋到剪裁,都是他喜歡的。
現在全毀了。
被個蠢貨用水和血毀掉了。
池平野恨恨的將手裡的毛巾砸在了地上。
他閉上眼睛,將後背靠在了牆上。
家中的保安守在等候室外麵。
整個等候室裡隻有他一個人。
所以很安靜。
安靜的就像是那一天。
他接到亞曆克斯死亡的那一天。
可笑。
蠢貨怎麼能和亞曆克斯比較?
不能比較的。
池平野懷疑自己是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將這兩者進行比較?
時宴連顧致都比不上,更不要說他的亞曆克斯了。
可他要死了。
他冇有呼吸了。
他和亞曆克斯一樣,死了。
池平野點開App後就發現了不對勁。
水聲持續了太久。
浴缸裡的水漫出了浴室,都撲到了浴室地板上。
臥室門口的地板上還有血跡。
聯想到之前豪斯彙報過的話,池平野當即打電話回去叫人破門而入。
他自己則開始往回趕。
隻過了一個紅綠燈,家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時宴自殺了。
池平野還記得自己當時笑了。
他說:
“死了嗎?”
“冇死的話把人關到他自己的臥室裡,餓他三天,讓他長長記性。”
電話那頭的人長久的沉默了下來。
池平野掛掉了電話。
他點開了監控攝像頭的App。
仆人們在尖叫。
有人喊叫救護車,有人喊救命,有人叫著時宴的名字。
畫麵裡就是冇有那個omega。
池平野叫司機闖紅燈。
他趕回去的時候,時宴已經被家裡的仆人從浴缸裡抱了出來。
他濕漉漉的躺在了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
渾身上下一點血色都冇有,整個人泛著青白,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屍體。
池平野站在浴室的門口。
他的手工定製皮鞋踩在血水裡。
家裡的仆人們跪了一地。
隻有豪斯先生跪在時宴的身邊。
他正在給他做急救。
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豪斯在給他做心肺復甦。
醫藥箱裡的藥物散落在地板上。
他用破碎的瓷片割開了自己的動脈。
他把自己泡進了浴缸裡。
血,直接把水染成了紅色。
整個臥室裡都是他資訊素的味道。
俗不可耐的香味混雜著鮮血的腥味,讓人作嘔。
池平野看到了一隻使用過的腎上腺素。
“做了幾組急救了?”池平野眉頭緊鎖,冷靜的問道。
豪斯先生額頭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掉:“三組。”
“救護車什麼時候到?說明瞭情況了嗎?”
池平野又問。
“還有一分鐘。已經說明瞭情況。醫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跪在角落裡的仆人回答。
池平野走過去,他一把推開豪斯。
“公爵大人!”
豪斯保持跪姿已經一段時間,雙腳麻木,池平野輕輕一推,他就跌倒在了地上。
他驚呼一聲:
“大人?”
不解的看著池平野。
高高在上的公爵跪了下來。
他趴在時宴那佈滿青紫痕跡卻毫無起伏的胸口聽了聽,然後快速的直起了身子。
他雙手交握,雙臂緊繃,高高舉過自己的頭,然後猛的砸向時宴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動作凶猛的好像要把那個單薄瘦弱的omega的胸砸穿一般。
無人敢呼吸。
公爵麵無表情的砸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毫無動靜的人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血沫從他的嘴裡湧出。
池平野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敢到的急救人員衝了過來。
“心跳回來了!”
池平野被豪斯扶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在顫。
“還是無法自主呼吸。”
“快,把呼吸麵罩拿過來!”
急救人員開啟隨身攜帶的急救箱,把透明的呼吸麵罩扣在了時宴的臉上,一下又一下的捏著呼吸球。
然後人就被抬到了擔架上。
趕去醫院的途中,omega的心跳又停了一次。
池平野坐在旁邊,看著急救人員開啟AEd除顫儀。
那個驕縱任性的omega開始被電擊。
他的胸膛拱起,又跌落。
無力的四肢抽搐著。
原本好好的放在他身側的手跌落。
無力的垂下。
真醜。
池平野看著連指尖都泛青的手指,吐出了這兩個字。
混亂的救護車裡,無人在意他。
池平野於是嗤笑了一聲。
他聽到急救人員問他能否插管。
結了婚卻冇有生育的貴族階層omega是冇有自主權。
是否進行急救需要征詢alpha。
池平野看著纖細的脖子,搖了搖頭。
太嬌氣了。
出個車禍,就在眼角和額頭上留下了去不掉的疤痕。
切開氣管插管,脖子上豈不是要留下疤痕?
那還能看嗎?
“不行,會留疤。那樣就太醜了。”
“用喉管。”
問話的急救人員驚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池平野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是說公爵大人很寵愛自己的omega嗎?
人命和疤痕?
急救人員不敢細想。
他回到時宴身邊,繼續進行急救。
趕到醫院的時候,得到訊息的狗仔和記者已經等在那裡。
池平野麵無表情的跟在一旁,冇有阻止記者和狗仔拍照。
他們拍下了時宴瀕死的照片,釋出到了網上。
等候室裡,池平野開啟手機。
他看到了照片。
眼角和額頭上的疤是真的醜。
他嗤笑了一聲,扔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