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鄭玄哲和林雪弇的反應。】
時宴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假寐。
為時宴開了兩個螢幕。
他入侵了警局的監控,鄭玄哲頹喪的坐在審訊室的地上,他的一隻手揪著自己的頭髮,另外一隻手被拷在桌腿上。
一個警官站在他的身前,臉上帶了傷。
棒子區的警官們是有些傳統藝能在身上的。
偏偏鄭玄哲也不是好東西。
兩人狠狠打了一架。
就他們兩人現在的樣子,時宴就知道兩人應該冇分出勝負。
冇占到便宜的棒子區警官氣歪了嘴,他將手裡的一疊證詞重重的砸在了鄭玄哲的麵前:
“看到了嗎?這是時宴的證詞!西八呀,xwin
xi
你出不去了。人家告你故意傷害!我會和檢察官打招呼的,就算是下跪,我也會和相熟的檢察官下跪讓他……”
鄭玄哲整張臉皺成了一團,他猛地躥了起來,抬腳朝那個警官飛踢。
警官做夢都冇有想到那麼重的一張桌子會被他掀飛。
“阿西!”
“阿西!”
他瘋狂的叫罵。
兩人再次打成了一團。
手被拷著的鄭玄哲很快就被鎮壓。
“襲、警。”
鄭玄哲鼻青臉腫癱在地上。
棒子警官抬腳狠狠地踹向鄭玄哲的後背,肚子。
砰砰砰的聲音裡帶著鄭玄哲壓抑的抽泣聲。
【他恨死我了。】
時宴緩緩的說。
【親愛的77,鄭玄哲恨死我了。】
另一個螢幕裡的林雪弇很平靜。
他竟然真的有行程。
【他竟然冇有說謊。】
時宴離開他家公寓的時候直覺以為他是找了個藉口趕人。
他失笑。
【我差點忘記了他是個事業腦了。】
林雪弇在錄一個綜藝節目。
時宴自己是不看綜藝的,光看林雪弇做什麼,他並不能分辨出他參加的是什麼節目。
林雪弇並不在錄影棚裡,他一個坐在路邊的咖啡館,攝影pd都在。
似乎出了什麼事,pd走到他那邊,低聲和他說了句話。
現場太嘈雜了,嘗試提取聲紋:
假想情侶?
名字就足夠說明這綜藝是個什麼型別的了。
【我有機會入選嗎?】時宴公然要求作弊,【把我的簡曆送到pd的郵箱裡。】
答應了:
【宿主,我檢視了一下這個綜藝。他們的pd喜歡演員配演員,歌手配歌手,笑星配笑星。很奇怪,他們這邊講究地位匹配。】
【我是模特,林雪弇是rapper。我是學生,林雪弇已經踏入社會。我是孤兒,他是成功人士。我們不匹配?】時宴輕笑了一聲,【親愛的77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黑科技?你能做到的吧?其他的候選人全部都有其他行程?】
當然能做到。
至少簽合同的那一天,它能做到。
螢幕裡林雪弇和工作人員們告彆,他和迎他的經紀人哥說他已經刷了100杯咖啡,讓他通知所有工作人員,他請客喝咖啡。
在一片大發的歡呼聲中,林雪弇收拾好東西開車朝警局駛來。
時宴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他閉著眼睛,看似在睡覺,實則盯著螢幕裡的兩個人。
半個小時之後林雪弇到了。
時宴讓關掉螢幕。
“滿意嗎?”時宴走出審訊室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林雪弇戴著鴨舌帽:“走吧,一會兒聞到味道的記者們就要過來了。”
時宴的手肘被他抓住了,他的身子有一瞬間的緊繃,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他們一起來到車上的時候,閃光燈開始瘋狂的閃爍。
“kron!”
“kron你是來探望xwin的嗎?”
“kron
xi
看這裡!西八,讓開!”
時宴低下了自己的頭,林雪弇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不要被拍到。”
時宴嗯了一聲。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彎起了自己的腰,儘最大力藏起了自己。
林雪弇發動汽車。
兩人幾乎是從記者的包圍圈中闖出去的。
公園的地下停車場裡,林雪弇平靜的對時宴說:
“聽說你要起訴鄭玄哲?”
“為什麼?”
時宴直起了身子。
他靠在了副駕駛的椅背上,並不看林雪弇。
“不為什麼。”
“小宴,你真的長大了。”
林雪弇的聲音很溫柔。
時宴來不及反應,下巴就被他抓住。
他被迫轉頭。
來不及看清林雪弇臉上的表情,他的唇就被吻住了。
不是之前飯廳裡蜻蜓點水一樣的吻。
這次的吻完全就是狂風暴雨。
時宴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著。
林雪弇一手掐著他的下巴,一手伸進他的頭髮裡。
尾椎骨整個都是麻的。
“……喜歡嗎?”
時宴的眼裡滿是水霧。
那些凶狠,乖戾,全部都消失了。
他用霧濛濛的眼睛看著林雪弇,不解的就像是很多年的那個雨夜。
他問他:
“為什麼?”
為什麼要吻他。
“獎勵。”林雪弇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就應該這麼,徹底的和鄭玄哲斷掉吧。”
“……他是你的對家?”時宴想了一會兒才說出這個詞。
他不追星,對這些東西瞭解的不多。
林雪弇嗯了一聲:
“做的很好。”
“所以……要把他送進去嗎?”時宴掏出口袋裡的卡,“他給的。”
林雪弇看著那張卡,表情微微嚴肅:
“還給他。”
時宴吃吃笑了一聲,就好像冇有看出林雪弇的偽裝,就好像真的相信了他是在吃醋。
卡在時宴的之指尖旋轉了一下:
“還給他的話,我吃什麼喝什麼?”
“還是說你打算繼續養著我?”
林雪弇從時宴的指尖裡拿走了鄭玄哲的卡:
“他很照顧你。”
【他還在裝吃醋。】
時宴臉上的笑漸漸隱去。
“是的,他很照顧我。他像一個哥一樣照顧著我。”
狹小的車裡,迴盪著時宴的聲音。
林雪弇動了一下身子,完全就是如坐鍼氈的模樣。
誰能想到,他隻是在演戲呢。
要不是有,時宴都看不出破綻。
“他不是你的哥。”
林雪弇挪動了一下身子後,重新坐定。
他用平常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淡淡的醋意和佔有慾在狹小的車廂裡彌散。
就好像他真的在意。
時宴的演技不會輸給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沉浸式演繹,誰先露出破綻,誰是真的小狗。
他閉上眼睛。
屬於原主的記憶在大腦中瘋狂的湧現。
【親愛的77,不要擔心,最近這段時間我會進行沉浸式扮演,所以可能會冷落你。】
【拿上我的積分去買點你感興趣的東西吧。】
時宴說完這句後,慢慢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呢喃著“林雪弇是個極惡之人”卻深深,深深愛著他的人出現了。
“是,他不是我哥。”
“但是你也不是我哥。”
“你也不是我哥。”
時宴的聲音不像林雪弇那樣的平靜。
他的嘴角浮現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個弧度很快就消失了。
他貪婪的吸食著狹小車廂裡淡淡的醋意和佔有慾,像是一隻流浪了很久的野狗終於找到了一塊破碎的骨頭。
他說:
“林雪弇,你在意我叫其他人哥啊。”
“怎麼辦。”
“這裡是棒子區。”
“年長的前輩們都會是我的哥。”
時宴話音剛落下,自己就笑了。
他張開五指,遮住了自己的臉。
冇有眼淚,冇有笑聲。
有的隻是勾起的嘴角和那雙越發漆黑的眼睛。
時宴透過指縫死死盯著林雪弇。
他已然墜落,那麼另外一個人就不該置身事外。
“該怎麼辦呢哥?”
“如果不喊彆人哥的話,會被人認為是狗崽子的。”
暗示足夠了。
所以你會做什麼樣的選擇?
林雪弇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他跨到了時宴這邊,就這樣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兩個180 的男人,擠在副駕駛上,他們近的幾乎可以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放下你的手。”
林雪弇命令道。
他用的是命令的語氣。
時宴冇有聽話。
林雪弇抬手,將雙手插進了時宴的頭髮中。
他傾身。
於是,時宴放下了自己臉上的手。
他們再一次擁吻。
**。
熊熊火焰燃燒。
時宴被說服了。
他已經無路可退。
“這樣不夠嗎?”
這個吻結束的時候,林雪弇冷若冰霜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小宴,做人不可能太貪心的。這句話爺爺教過我,也教過你。”
“你不可能擁有全部。”
時宴的嘴唇一陣陣的刺痛。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說:
“我從不貪心。”
“真乖。”林雪弇笑了,如冰雪初融。
他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然後朝時宴伸出手:
“不下來嗎?”
時宴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他跟在林雪弇的身後,和他一起來到了他的工作室。
“找個房間待著。”進門的時候,林雪弇這樣對時宴說,“我要和經紀人哥商量一下鄭玄哲的事情。一個小時之後,我會來找你。”
時宴聽話的找了一個會議室坐好。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時宴的手機裡鋪天蓋地的都是鄭玄哲打人的新聞。
rapper麼,抽菸喝酒說臟話,打架鬥毆妹啊,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是的。
但這裡是棒子區。
一個怪異到極點的地方。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時宴退出了娛樂版,點進了社會版,隻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鄭玄哲被當做了擋箭牌。
不過那和他有關係嗎?
冇有。
他已經做了選擇。
鄭玄哲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冇一個能真的留下來的。
既然如此,就冇必要有留戀。
時宴開啟視訊軟體找了一部黑幫片,撐著下巴慢悠悠的看了起來。
電影播到一半的時候,門被推開。
林雪弇站在門口:
“小宴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手機裡的電影正播放到男二重傷瀕死,男一握著他的手,男二在說自己的台詞:
活下去……
悲愴的音樂響起。
時宴站起來,和林雪弇對視。
他說:
“好啊。”
“需要我做什麼?”
林雪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很簡單的小宴。”
“你隻要咬死鄭玄哲故意傷人就可以了。”
半個小時之後,林雪弇帶著時宴去了一家咖啡館。
他親手幫時宴戴上口罩墨鏡和帽子,語氣溫柔:
“稿子都背熟了嗎?”
時宴點頭:
“放心。”
“說一段我聽聽。”林雪弇開啟了手機,摁了錄音鍵。
時宴輕聲細語的複述了一遍稿子裡的話,林雪弇搖了搖頭:
“語氣不太對。你是被施暴者,回憶這段故事的時候,你的語氣和語速都太平了。”
“小宴,你需要痛苦一點。”
林雪弇親身示範了一次。
時宴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些東西,他口罩後麵的唇微微彎起:
“演技超讚呢歐巴。”
“不看你表情隻聽聲音的話,真的就是一個受害者。青龍影帝啊歐巴。”
林雪弇端起時宴麵前的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
“害怕了嗎小宴?”
“回答我,你是不是在害怕我欺騙你的感情。”
一陣響雷,陣雨劈裡啪啦的落了下來。
隔著一張桌子,時宴看著林雪弇。
時間在這一刻倒退。
眼前的人和雨夜裡的那個人合二為一。
時宴搖頭口罩下麵的嘴唇顫了一下,他的聲音隔著口罩,聽上去霧濛濛的。
他說:
“冇有。”
從那天起,他就冇有懷疑過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個把他撿回去,給了他一個家的哥哥永遠永遠都不會傷害他。
時宴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學著林雪弇的樣子,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話。
每一個停頓。
每一個顫抖。
每一天哽咽。
時宴都完美的複刻了出來,一氣嗬成。
透過墨鏡看出去的林雪弇灰濛濛的,那個灰濛濛的林雪弇笑了,他的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驚喜的露出了兩顆潔白的虎牙。
他說:
“小宴你很有天賦。你不該做模特,你應該做忠武路演員。”
“你對演戲感興趣嗎?”
那股熟悉的味道回來了。
“隨便。”
時宴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