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週二少坐在頂樓的小會議室裡。
刑偵大隊的幾個人坐在桌子旁。
“找我有什麼事嗎?”週二少很平靜,他十指交叉放在會議桌上,“是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隊長點頭:
“週二少,你知道盧燦嗎?”
“知道。”週二少點頭,“是周氏一款零食的代言人,正當紅。他和案子有什麼關係?”
“盧燦說他是你伴侶層林的情人,他們已經交往了三個多月。”隊長直勾勾的看著週二少,“你頭頂一片草原啊二少。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了,嘖嘖嘖……顏麵掃地是一定的。”
週二少眯起了眼睛:
“夠了。有話不妨直說,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凶手是誰。”
“真是如此嗎?”隊長步步緊逼,“盧燦是目擊者,案發時,他就藏在801臥室的儲藏間裡。”
週二少猛地站起來。
刑警們快步將他圍住。
隊長說:
“週二少你要乾什麼?”
週二少冷冰冰的說:
“讓開!”
“週二少不要急啊。”隊長目光如刀,“你現在看上去像是要去殺人滅口。”
週二少解開了自己的領帶和襯衫最上麵的釦子。
鏡頭聚焦在他的臉上。
他臉上的肌肉在顫動,他的眼裡一片空茫:
“你知道嗎?剛聽到層林死亡訊息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難過。”
他彎起嘴角,笑容剛出現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說:
“直到今天早上,我冇有喝到他的手衝咖啡,我才意識到我真的失去了他。”
“不管是誰……不管是誰將他從我的身邊帶走,我、都、要、殺、了、他。”
“當著刑警的麵說殺人?”隊長板著臉,“週二少是打算買兇殺人嗎?”
“也許。”週二少的聲音很輕。
幾個刑警對視了一眼,氣氛變得古怪。
隊長笑了一聲:
“看上去你真的很愛他。你是最後一個見到層林的人,麻煩你再和我們講一遍那天發生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刑偵大隊的人離開。
週二少坐在會議室,他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敲打著會議桌。
良久,他拿出手機打給盧燦的經紀人。
他說:
“警方很快就會找你瞭解情況。”
“彆讓我找人把你的嘴縫上。”
螢幕裡發出倒帶的吱吱聲。
很快就回到了案發那一天。
層林出現在螢幕中,鏡頭對準電腦右上角,那上麵顯示著時間。
層林正在整理一個文件,裡頭寫滿了他最近正在跟進的一些工作。
12點30分,他完成了這項工作,將檔案群發給了總裁辦裡的人。
他關掉電腦,揉了揉後腰,拖著步子走到電梯邊。
他掏出胸口,坐著週二少的專屬電梯下到一樓。
剛出電梯,他就和冒冒失失的前台撞在了一起。
“嗚……”層林倒吸了一口氣涼氣,他踉蹌了一下,手撐在牆壁上,穩住身子的同時,他的襯衫往上提了一下,哪怕隻是一閃而過,也足夠前台看清他那細腰上的可怖手指印。
前台跌坐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了?”
層林不安的拉了拉身上的襯衫,粉飾太平:
“你說什麼?”
前台從地上爬起來,她眼疾手快的掀起層林的襯衣——鏡頭聚焦在他的腰上。
前台顫聲問:
“誰乾的?”
層林從她的手裡抽回自己的襯衣,他搖頭說道:
“你彆管。”
“我是你學妹,我怎麼可能不管?”前台拽著層林,後者悶哼了一聲,死死咬著嘴唇纔沒有失態叫出聲來。
他被拉到了附近的咖啡店。
他們坐在角落裡,麵前放著兩杯拿鐵。
“內部論壇上有很多你和週二少的帖子,我一直不信……我覺得你不是那種願意接受潛規則的人……”前台學妹滿臉沉痛,“誰知道竟然是真的。持續多久了?我這個前台的職位是不是也是……”
層林否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冇有被潛規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和週二少的關係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前台學妹恨鐵不成鋼捶桌子:
“什麼心甘情願?你喜歡的不是那個盧燦嗎?你三個多月前親口和我說的,你忘記了?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以學長你的能力……”
層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悲傷的笑,
“週二少是我的恩人。冇有他的幫忙,我根本冇辦法讓我父母合葬。我欠他的。”
前台學妹氣得要命,兩人爭吵後不歡而散。
層林將冇加糖的拿鐵一口悶掉。
他站起來,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開車回到公寓,指紋鎖開門。
他開啟衣櫥,正準備收拾行李,就聽到了門鈴聲。
層林快步朝門口走去。
層林消失在鏡頭當中,螢幕裡隻剩下衣櫥。
下一秒,盧燦拉開了衣櫥裡的那個儲藏室的門,他探出了頭。
螢幕突然一晃。
“啊——”
層林的慘叫聲傳來。
盧燦麵無人色。
蹬蹬蹬——倉皇逃竄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盧燦拉上了儲藏室門的瞬間,外頭就響起了層林驚恐的聲音:
“你要乾什麼?”
盧燦額頭上佈滿汗珠。
砰——
有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
盧燦一動都不敢動。
他的鼻子裡充斥著血腥味。
外頭的聲音消失了。
盧燦提心吊膽的拉開儲藏室的門,他瞪大了眼睛。
“啊——”
盧燦朝後倒去。
他連滾帶爬的後退,又很快連滾帶爬的衝出儲藏室。
他跑到層林旁邊,腳不小心踩到了血。
他蹲下來,將顫抖的手放在層林的鼻子下麵。
還有氣。
“層林,層林……”
盧燦喊他。
奄奄一息的人因為劃破了氣管,已經無法說話。
他的手指費力的劃拉著,也冇能在地上留下一個完整的名字。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讓盧燦遍體生寒。
他倒退著回到了儲物間,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鞋踩到了層林的血。
他留下了血腳印!
不行……
盧燦拿出手機,打給了週二少。
他說:
“層林死了。我在現場留下了血腳印,怎麼辦……二少你一定要救我。”
第十三幕
刑偵大隊的會議室裡,更多的線索被彙集了過來。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隊長站在白板前,開始整理目前的線索。
“x年x月x日,公寓物業接到好幾個業主的投訴,說789樓空氣裡股說不出的怪味。物業管家立刻帶上幾個員工開始排查下水道管道,最終確定異味的來源在8樓801。”
“物業管家第一時間聯絡業主,也就是我們的被害人——層林。層林手機關機。於是物業管家報警,報備開鎖。”
“片區派出所五分鐘到達現場後發現情況不對,開鎖進入後,發現屍體。經物業管家確認死者為801業主層林。片警第一時間聯絡上級並組織群眾保護現場。案發現場儲存完好,無任何翻動痕跡,財務也冇有丟失。”
“經法醫確認801為第一案發現場,死因為動脈破裂失血過多,凶器是一把常見的西餐刀,死亡時間為24小時內。法醫做了魯米諾測試後,發現屋內並無可疑血腳印,也並未發現任何不知名指紋。屋內開著新風係統,窗全部反鎖。現場冇找反抗痕跡,凶器不知所蹤。”
“現場的同誌第一時間將附近的監控帶回了局裡,並在其中發現了可疑人物。”
隊長在白板上寫上了可疑人物四個字,並在旁邊打上了一個問題。
“在查閱物業提供的戶型圖時,我偶然發現了801臥室內的儲藏室。在儲藏室裡,我們找到了和可疑人物同樣打扮的盧燦,他的鞋底有著明顯的血跡。”
隊長用紅色記號筆在“可疑人物”和“盧燦”這幾個字之間寫了一個長長的等號:
“他的口供在座的應該都看過了。”
“嫌疑人盧燦承認自己是監控裡的可疑人物,他說自己是死者的情人,出現在案發現場是為了給死者一個驚喜。”
“it那邊破解了死者的手機,盧燦和死者並冇有太多的交集,通訊商那邊也證實兩人名下的電話卡無任何交集。盧燦的經紀人也表示自己從未聽說盧燦有個交往了100天的情人。”
“盧燦在說謊。”
“剛剛,盧燦鞋底的血液檢測報告出來了,是死者層林的。”
“大家傳閱一下報告。”
刑警們一個接著一個開始的傳閱。
“如果盧燦如他自己所說一直躲在儲藏室內,他的鞋底為什麼有血跡?如果他出過儲藏室,腳踩到了死者的血跡,為什麼魯米諾測試冇有反應?”
“我在補充一點,經過802業主辨認,案發當日公寓內和幾個街道處的監控皆為偽造。”
“兇殺案的動機大致可以分為情、財和仇。盧燦和死者無冤無仇,也冇有財務糾紛。如果他是凶手,那他的動機就是情。”
“it組翻閱了近三個月的監控,可疑人物經常會在層林上班期間進入公寓並坐電梯上8樓。”
“我再補充一點。”
“物業告訴我,層林居住的公寓安保森嚴。無指紋、無門禁卡是無法入內的。”
“物業公司已經確認盧燦並不是業主。”
“如果他真的是可疑人物,他是怎麼進入小區的?誰把門禁卡給了他?一個學曆不高,行程繁忙的明星能複製門禁卡嗎?”
隊長用紅色記號筆在周字上畫了一個圓圈。
“我們來說說2號嫌疑人週二少。這位是死者的合法伴侶,他和我們的死者是隱婚。公寓裡有他的指紋,但近三個月的監控裡卻冇有他的身影。”
“你們告訴我,是這三個月裡他冇去過自己物件的公寓,還是他去了,隻是……”
會議室裡響起了粗重的呼吸聲。
女隊員手裡的筆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掉在了地上。
“隊長……”她開口,“那個可疑人物難道是……”
“我要你們挖地三尺,把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查清楚!”隊長開口。
第十三幕
“喂……”
漆黑的螢幕裡,響起了某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是二少嗎?”
抽泣聲和吸鼻涕的聲音響起。
“我媽媽死了……他們,村裡的人不同意我媽媽和我爸合葬……他們不同意我辦葬禮……”
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場要求穿正裝的酒會上,成年的層林柔順的跟在週二少的身後。
凡有人給週二少敬酒,他就從他的身後走出來,為他擋酒。
層林八麵玲瓏,言笑晏晏,那些原本因為他出來擋酒不快的男男女女很快就釋懷,並和他相談甚歡。
週二少安靜的站在一旁,微微垂下眼簾。
鏡頭對準了他的臉。
然後慢慢移動到了他的嘴上。
那裡勾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似嘲諷,又似微笑。
地下停車場裡,層林幫週二少拉開了車門,後者坐進車裡,在層林即將關上車門的時候,他猛地伸出手,將人拽進了車裡。
層林跌在他的身上。
週二少掐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層林冇有拒絕。
一吻畢。
週二少說:
“層林,我喜歡你。”
層林捂著自己有些腫的唇,嗯了一聲。
“我們交往吧。”週二少繼續說。
層林又嗯了一聲。
“不問為什麼嗎?”週二少的語氣非常的奇怪。
層林搖了搖頭:
“二少是我的恩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層林的半邊臉頰紅腫了起來。
“這樣也可以嗎?”週二少問。
層林點頭。
週二少輕輕笑了一聲:
“脫。”
層林照做了。
西裝。
襯衣。
褲子。
“這樣也可以嗎?”
層林又點了頭。
週二少推倒層林。
鏡頭拉遠。
黑色的豪車開始晃動。
螢幕慢慢,慢慢的變黑。
又很快變亮。
白色的窗簾微微的晃動。
週二少睜開眼睛。他掀開被子,走出臥室,循著聲音開啟了衛生間的門。
層林正在淋浴。
週二少單腳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在嘩啦啦的水聲中,他輕聲開口問:
“我們結婚吧。”
層林關掉了水龍頭。
“什麼?”
週二少說:
“聽說你在和一個明星交往?”
層林從淋浴間裡走出來,他用浴巾將自己包裹住:
“是的。”
“我們結婚吧。”週二少盯著層林脖子上的吻痕,“我想和你結婚。”
層林冇有任何的猶豫,他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