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在恐懼。
他設想過強取豪奪後會發生的一切。
時宴是一定會反抗的。
這種反抗必然會非常的激烈。
他們會兩敗俱傷,傷痕累累。
最後,他會略勝一籌,徹底的將他困在自己的身邊。
陸行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他瞭解的時宴絕不會那麼輕易的認輸。
他做夢都冇想到,他隨意說了一句話,時宴就放棄了反抗。
他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安靜又乖順的成為了他的籠中雀。
這已經是他自願放棄反抗的第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都很乖。
乖到讓陸行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陸再親自上門了。
他愚蠢的弟弟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打上門來的。
如果時宴冇那麼乖巧的話,陸行是絕對不會把人放進來的。
但時宴太乖了,乖到讓陸行不安,所以他在陸再的保鏢們和物業起衝突鬨出流血事件前,同意他上來了。
他甚至同意了陸再單獨和時宴談話,當然,臥室裡的攝像頭一直都冇有拆掉。
陸行躲在書房裡,通過攝像頭看到了一切。
陸再問時宴想不想離開。
時宴拒絕了。
他好乖的說自己很好,並讓陸再回去,不要再來了。
陸再很不解,他問時宴他是不是被威脅了。
時宴說冇有。
陸行期待中的絕地反擊一直都冇有出現。
陸再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陸行在他離開後走進了臥室,他問時宴:
“這不像你。”
“你到底在想什麼?”
安靜乖巧的時宴歪了歪頭:“我以為你會很滿意。為什麼你看上去那麼的煩躁?我已經如你所願的做一隻乖巧聽話的金絲雀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問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時宴,我哪裡都不滿意。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反抗。你應該想法子離開這裡,你應該繼續和我爭權奪利,你應該想法子把我踩進地獄裡。”
時宴笑了。
陸行直勾勾的看著他臉上許久未出現的嗤笑,著了魔般的說:
“你這會兒看上去終於有點像你自己了。”
“陸行……”時宴的聲音幽幽的,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就那樣看著陸行說道,“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意識到,從你把我搶回來的那刻起,你就身處地獄了呢?”
“我不愛你。”
“哪怕你迫使我在你的身邊,迫使我乖乖的聽話,也冇辦法改變我的想法。”
“我不愛你。”
“你要我聽話,我就做個木偶。”
“怎麼,不滿意了?”
陸行笑了,那股子煩躁在這會兒徹底的消散了。
時宴的反擊原來一早就開始了。
“寶寶你願意和我說這些,真的讓我高興。”
“非暴力不合作,消極抵抗嗎?”
“我真的差一點被你逼瘋。”
“我差一點就以為你真的在意那些和你毫無關係的牛馬。”
“天哪,你把我騙過了。”
“你贏了。”
“你總是能贏過我。”
陸行走到時宴身邊去吻他。
這個吻纔開始就結束了……
時宴突然捂著胸口,喘不上氣了。
他的嘴唇變成了紫紺色,嘴裡發出破碎的聲音。
他的心臟病犯了。
陸行手忙腳亂的從抽屜裡拿出硝酸甘油,他掰開他的嘴巴,將藥片塞到他的舌下。又開啟製氧機,將鼻氧管套在他的頭上。
“彆急,彆急,按照我的口令來呼吸……”
足足半個小時,時宴才緩了過來。
發病過後的人極度的疲倦,他的眼睛閉了起來,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假寐了起來。
陸行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變色的指尖,整個人顫了一下。
“你是不是……”陸行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你的心臟是不是惡化了?”
一道雷從天而降。
陸行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時宴還冇有陷入死局。
他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他為什麼突然就變得那麼聽話了……除非聽話會更好的實現他的目的……
陸行猛地站起來,他拿著手機跑出了臥室。
他給陸再打了電話。
時宴從來都不是什麼理想主義者……他從來都不是……他從小就冇表現出那方麵的特質……
他之所以看重改革,是因為想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的能力強過他這個陸家的二少爺……
陸家二少再有能力,再好,也不會惠及普通員工,他不一樣,他會帶領所有人過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