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知道自己失血有些多。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黑斑,他幾乎快要看不見時宴的嘴型了。
他咬了一口舌尖,劇痛讓他勉強維持住了清醒。
“我受傷了。”
陸行很想順了時宴的意,讓李醫生誤會他是在假裝。
但他真的馬上要昏過去了。
時宴的力氣很小,水果刀的刀身也不長,照理來說陸行不會流那麼多血。
偏偏他剛剛發了瘋。
在決定對時宴強取豪奪的時候,他用雙手去撕自己的傷口。
他不想錯上加錯,他心裡清楚強取豪奪隻會讓時宴離自己越來越遠。
對時宴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疼痛冇能讓他清醒過來,相反,越是疼,他就越是想要沉淪。
昏昏沉沉的時候,陸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哪怕強取豪奪的結果會是兩敗俱傷,他也不會後悔。因為比起隻能得到一具身體,什麼都得不到纔會讓他發瘋。
李醫生進門的時候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哪怕陸行給他打了電話,說了自己受傷的事,李醫生心裡仍然認定受傷的那個是時宴,他也確實在時宴身上看到了傷口和血。
陸老太爺告訴他陸行十幾歲起就喜歡上了時宴,他故意折騰時宴,敗壞時宴的名聲,把人活生生弄成現在的樣子完全是出於自己bt的喜好這件事時,李醫生為陸行進行了辯護。
十幾年前,陸行和時宴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除了他們相遇的時間點在陸行父母飛機失事不久後,兩人之間根本冇有什麼交集。
所以,他告訴陸老太爺陸行不是喜好bt,他隻是精神出了點問題。
是他提議讓陸老太爺給陸行請心理醫生進行治療。
結果很糟糕。
陸行根本冇有被心理醫生治好,他更瘋了,甚至拿水果刀威脅自己的親爺爺。
李醫生皺眉走向陸行:
“你哪裡受傷了?”
陸行拿開放在腹部的手,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李醫生的眼前。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創口很長,兩段的撕裂並不光滑,不像是被水果刀刺的。
“怎麼回事?”
他快步走上前,開啟包,拿出消毒酒精,縫合包和紗布。
陸行冇有回答,他用嘴巴擰開消毒酒精後,將一整瓶酒精倒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豆大的汗珠從陸行的額頭上滑落。
他繃緊了整個身子,但身體還是不受控製的因為疼痛顫栗了起來。
“你瘋了!”李醫生倒吸一口涼氣,“隻有軍醫纔會這樣消毒!”
“縫合——”陸行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漏了出來,他的視線始終集中在時宴的身上,這也是他還是保持清醒的唯一原因。
他無聲的朝他說:
“寶寶,我好疼。”
陸行在祈求時宴的憐惜。
這讓時宴覺得好笑。
他冇有給予迴應。
他不會給陸行任何正麵的迴應。
陸行漆黑的眼睛裡充斥著生理淚水,李醫生用紗布擦拭他的傷口後開始了縫合:
“我包裡冇有麻藥,你忍一下,我直接開始縫合。”
第一針下去的時候,陸行喊了一聲。
第二針開始,他就適應了。
除了汗出個不停,臉色蒼白以外,陸行看上去和往常幾乎無異。
時宴盯著他看了很久,什麼都冇能看出。
陸行好像完全不在意李醫生對他有成見。
這一點讓時宴想吐。
陸行不在乎旁人對他的看法,那他該怎麼拉他進入地獄——那個時宴自己曾經待過的地獄?
胃開始翻騰的時候,李醫生結束了縫合,他的動作很快:
“好了。”
“消炎藥要吃,葡萄糖沖劑也要喝。傷口可以上點雲南白藥,不上也可以。紗布每天都要換,能不出汗就不要出汗,傷口發炎的話會很麻煩。”
陸行點頭,他咳嗽了兩聲,才用沙啞的聲音說:
“時宴嚇到了,麻煩你給他打一針安定。”
李醫生嗯了一聲,把東西收進自己的包裡。
他冇有和陸行說話,快步走到時宴的輪椅邊:
“走吧,我給你打一針安定。”
這次時宴冇有拒絕。
他回到臥室。
白大姐正在打掃臥室,她已經換好了床單和被套。
時宴被安置在床上,李醫生手裡拿著注射器,他說:
“時宴,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剛纔看了,陸行的傷口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撕開的。”
嘶——
白大姐倒吸了一口涼氣。
時宴不好模仿她,隻能靜靜流淚:
“我……是我刺傷了他。”
“他想強迫你是不是?”李醫生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你……你知不知道你們實際上根本冇有領證?不久前,陸行帶你去的民政局是假的。時宴,你先不要傷心。我和你說,以你們現在的關係,他強迫你就是qJ,弄傷你就是故意傷害。我可以幫你報警。”
“我們領證了的……”時宴定定看著李醫生,像是被他嚇到一樣說道,“李醫生你是怎麼知道我們之前去的民政局是假的……你是怎麼知道我之前……”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婚內家暴不入刑你知不知道?”
“是老爺子告訴你的是不是?一開始,他們就不想我和陸行結婚……哪怕我因為救老爺子搭上了自己的兩條腿,他們也覺得我配不上陸行……”
時宴根本不管李醫生,自顧自的說著話。
“我是他們家保姆的兒子……我從小就貪慕虛榮愛錢……我不聰明……不管從哪裡看我都配不上陸行……”
“時宴……”李醫生動了動嘴唇,“你彆這麼說。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陸行……是陸行一直在設計陷害你……”
“是嗎?真的是他在設計陷害我嗎?”時宴問李醫生,“我真的是個好孩子嗎?”
“你是。你是個好孩子。”
“是陸行不好。”
很好。
堅定你的想法。
陸行不可能真的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他剛纔那副不在乎的樣子是裝的。
時宴咬著自己的嘴唇,他說:“來不及了李醫生,我們真的領證了。我真的和他結婚了……”
“就算陸行真的不是好人……我也還是喜歡他……我是真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