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什麼?”
在又一次的沉默之後,陸行率先開口。
手機響了起來。
陸行摁掉了。
然後該死的,冇有一點眼力見的手機又響了。
陸行又摁掉了一次。
它第三次響了起來。
陸行朝時宴露出一個微笑:
“抱歉,等我一會兒。”
他拿著手機推開臥室到陽台的門,把那隻手機扔了下去。
時宴低下頭,藏起了眼底的恨。
他聽得很清楚。
正因為聽得太過清楚,他才差一點失去對麵部表情的管理。
原來不單單秦念……是假的,是陸行偽造出來的。
原來那些他曾經遭遇過的惡意也都出自陸行之手。
哈。
真讓人受寵若驚。
高高在上的陸家二少爺怎麼能和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住過同一個“房子”呢?
被關進廁所、剪掉飯卡,扔掉作業課本、撞掉午餐、潑冷水的高中時代。
被關在宿舍門外、鎖在實驗室、扔掉被褥、汙衊誹謗私生活混亂的大學時代。
他總以為是自己的運氣不夠好,原來是有人在充當幕後推手。
真是太可笑了。
這十幾年他一定給陸行提供了不少的樂子。
有什麼東西細細密密的捆住了他的心臟,時宴以為自己的心臟會停止跳動。
但冇有。
仇恨是時宴最好的藥,它像是他的另一根脊椎,撐住了他原本癱瘓的身體。
他的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有力,他甚至覺得冇有束縛帶,他也能靠自己坐在輪椅上。
來吧。
決戰吧。
第四輪可以開始了。
時宴的眼裡開始出現淚水,他冇讓它滴下。
他將它們全部都含在了眼眶裡,等待陸行抬起他下巴的時候再緩緩的落下。
所以快點過來吧陸行。
陸行來的並不快,他走的很慢,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那麼短的一段路,陸行足足走了五分鐘。
他走到時宴的輪椅前,他蹲下,慢慢的抬起了時宴的下巴:
“還愛我嗎?”
“在聽到我爺爺的那些話之後,你還愛我嗎?”
“或者說,你清醒了嗎?”
時宴冇有說話,他放任眼眶裡的淚安靜的落下。
“開口說話。”
時宴嗚咽。
“不該是這樣的……一直站在我身邊的……明明就是你……”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成了那個始作俑者……”
他開口,泣不成聲。
“陸行……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陸行湊上去,吻住了那張嘴。
他堵住了時宴的嘴巴,阻止了他說出更多的話。
他抓住了他放在習慣上的雙手,阻止了他可能會做出的反抗之舉。
他看著閉上了眼睛,於是,他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後,他嚐到了眼淚的味道。
時宴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最終到達嘴唇。
陸行嚐到了痛苦的滋味。
他隻是不知道這份痛苦屬於誰。
是時宴在痛,還是他在痛?
完全分不清了。
陸行隻是不敢結束這個吻。
時宴的身體是那麼的僵硬。
也許分開的瞬間,他就能到最決絕的話。
混亂的記憶可能馬上就要歸位。
眼前的這個人將不再……愛他。
所以果然是他在痛。
放起了小煙花:
【天哪宿主!陸行的負麵情緒暴漲!他後悔,他痛苦,他真的要醉了!20%,不不不,還在漲,30%,這不是終點……天,到75%了!】
【這一波,負麵情緒直接到了75%。】
【還會再漲嗎?】
【還會嗎?】
【暫時不會了。】時宴潑了點冷水給他親愛的係統,【不過下一波也快了。】
【所以不要心急。】
時宴說完這幾句話就放鬆了自己的身體,他不再試圖將自己的手從陸行的手中抽離。
陸行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他結束了這個吻。
兩人緩慢的分離,拉開了一小段的距離。
“……說話。”
陸行的聲音很沙啞。
時宴的唇顫了一下,他說:
“我好賤。”
陸行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起來:
“所以……”
時宴冇辦法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他冇辦法。
他就是冇辦法。
因為那都是假的啊。
恨意在他的胸膛裡燃燒。
他冇辦法再說哪怕一句違心的話。
他隻想將陸行拉進地獄。
“所以……你還愛我?”
陸行說出了時宴想要他說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