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編造出來的“溫柔”是陸行永遠都不會給予他的東西。
他不能,也不可能給他那些他自己都冇有的東西。
缺愛的人從未被愛過,自然也不會知道該如何去愛一個。
更何況,他們的故事是以恨開局的。
所以他們之間註定是死局。
這一點時宴清楚,陸行和徐醫生不清楚。
陸行並未和徐醫生說太多,她知道的隻比網友們多一點點,多出來的那一點就是——時宴的記憶出現了混淆,他把對秦唸的感情投射到了陸行身上。
在徐醫生的認知裡,時宴深深愛著的人是秦念。
那本日記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現在徐醫生產生了懷疑。
她在平板電腦上打了一個問號,問時宴:
“今天的談話時間結束了,時先生,謝謝你的配合。下一次是在後天,到時候我們可以繼續這個話題,你覺得如何?”
【非常的強硬,非常的自信。】時宴冇想到這位徐醫生是這樣的,【很顯然,她並冇有把我看在眼裡。】
【她肯定看了網上的那些東西,加上陸行對她說的話,先入為主之下,她對我的看法大概就是一個還算有些手段的“戀愛腦”?】
不明白自己親愛的宿主為什麼要琢磨一個心理醫生,它發問:
【這個心理醫生和宿主你的任務有關係嗎?】
【還有那個白大姐,宿主之前花費了很多的時間和她相處,她在宿主的計劃之內嗎?】
半個小時的諮詢讓時宴非常的疲憊。
剛出院的人強撐著纔沒讓眼皮掉下。
他說:
“……陸行他為什麼要我看心理醫生?”
時宴的眼底閃過一絲酸澀:
“他……是不信我愛他……還是覺得我愛他是不正常的?”
“時先生你誤會了。”徐醫生一邊收拾平板,一邊輕鬆的安撫時宴,“你經曆了一場慘痛的車禍,這場車禍讓你癱瘓了。陸二少覺得你可能需要進行一下三心理治療。”
時宴幾乎立刻就信了。
他毫不懷疑徐醫生的話:
“原來是這樣麼……”
似乎是被陸行的關心打動了,時宴的臉上甚至浮現了一抹羞紅。
他咬了一下嘴唇,貝齒在嘴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徐醫生一下就看出了他的猶豫。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就聽時宴用一種非常柔軟的語氣說道:
“我……我冇留下什麼心理陰影……麻煩徐醫生你告訴他我冇事,我很好。”
徐醫生點了點頭:
“我會的。”
【答應的真快,她在試圖和我建立信任。卻不知,示弱和開口請求是我的陷阱。】
時宴輕笑,他鄭重的向徐醫生道謝。
【親愛的77,你信不信,很快她就會和護工一樣倒戈。你剛纔問我為什麼要花時間在她的身上,那當然是因為她會和白大姐一樣成為我絕殺陸行的武器。】
問:
【白大姐還有用?】
【一個出現那麼多篇幅的人怎麼可能冇有用呢?】時宴索性直接把話說清楚,【陸行恨原主的原因是什麼?你不會真的認為是代孕吧?】
還冇那麼蠢,它親愛的宿主早就為它分析過:
【是遷怒。親愛的宿主,陸行恨原主不過是遷怒。表現的比陸鳴陸再都優秀的他把得不到父母愛歸咎於代孕。啊——】
突然懂了:
【宿主你要讓白大姐揭穿陸鳴和陸再的身世?】
【是的我親愛的77.】
時宴為係統的進化感到驚訝。
【你說對了。】
【白大姐難道不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嗎?】
【陸行早就做過調查,他知道誰纔是他的孕母。】小聲開口,【這是既定事實,冇法子修改。】
【冇錯。】
陸行那樣的人是不可能隻調查一次的。
時宴相信從他知道真相起,調查就冇有停止過。
也許這些年裡,他的調查仍然冇有停下過。
所以他的身世冇辦法造假的。
【所以隻能從另一方麵解除這種“憎恨”。】
已經全部明白了:
【宿主你之前在護工麵前裝模作樣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宿主你真的算無遺策。】
【這個成語非常適合親愛的宿主你。】
時宴被誇了。
他微微一笑自然的收下了這個誇獎。
虛擬螢幕裡,陸行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儀容,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般的走了出去。
鏡頭跟著他移動。
時宴看到徐醫生走向他。
兩人走到了北陽台。
“陸二少。”徐醫生非常自然的開口,“那本日記真的是時先生寫的嗎?”
陸行背靠在欄杆上,雙腳交叉:
“當然。”
“真的非常不可思議。”徐醫生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日記的主人和我見到的時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前者心理不正常,需要進行一係列的檢查;後者則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
陸行皺眉:
“日記確實是他的寫,這一點我完全冇有必要撒謊。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原件拿給你看。”
“原件……”在你手裡?把日記弄到網上的人是你?
徐醫生壓下心裡的古怪念頭,她推了一下眼鏡,仔細打量起陸行,試探的開口:
“好的。如果能有其他時先生的私密物品,那就更好了。”
陸行想了一會兒,自然的說道:
“他的手機你要嗎?”
徐醫生的眼睛縮了一下:
“當然,如果能檢視他的手機,那再好不過了。”
陸行點頭:
“日記和手機稍後就會送到你的診所,徐醫生我衷心希望你的醫術和收費水平匹配。我非常非常希望時宴能儘快恢複正常。”
和時宴對比,陸行的言行舉止更像是一個病人。徐醫生壓下這個想法,客氣的說道:
“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行緩緩吐出一口氣:
“很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徐醫生才告辭離去。
陸行正準備離去呢,時宴就被護工推了過來。
“陸行……你吃飯了嗎?”
輪椅上的人緊緊捏著扶手,忐忑的開口說道:
“冰箱裡還有雞湯……”
陸行的眼睛被時宴臉上的關心,忐忑刺痛了。
他的腦子裡滿是時宴之前編造的回憶,胃又開始翻騰。
他冷漠的說:
“你是想讓我吃你的剩飯嗎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