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如願以償的喝到魚湯的時候他確信護工已經倒戈。
他懨懨的喝了半碗魚湯,就表示吃不下了想睡一會兒。
護工冇有勉強他,喂他喝水漱口後就幫他拉下窗簾後,離開了臥室。
時宴小睡了半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就被護工告知心理醫生已經來了。
他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看醫生,醫生還提前到了,但還是很配合的要護工把他從床上抱到輪椅上。
他準備和心理醫生在書房裡見麵。
護工檢視了他的情況後,表示了拒絕:
“時先生,你的血壓血氧都有點低,最好不要起床。我幫你在背後墊幾個枕頭,你半躺著和心理醫生說話好不好?”
時宴點頭。
護工覺得他安靜又體貼,是個再好不過的病人,因此扶著他起身時的動作又快又溫柔。
時宴朝護工感激的笑了笑,護工忍不住回了他一個笑。
“時先生我去請醫生過來,你稍等。”
他離開病房。
時宴收起了臉上的笑。
他垂下眼睛,安安靜靜的半躺在床上發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抬手,顫顫巍巍的擦著,卻怎麼也擦不乾淨落下的淚。
心理醫生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她突然喉嚨一緊,被不知名的悲傷擊中。
她清了清嗓子,驚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宴。
哭紅了眼睛的他嚇了一跳,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身子還顫了一下。
“時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姓徐,你可以喊我徐醫生。”
時宴有規律的呼吸著,在平複了雜亂的心跳之後,他友好的喊了一句:
“徐醫生。”
徐醫生的氣場很強大。
大波浪,白襯衫,金絲邊框的眼鏡,灰色西裝褲和裸色高跟鞋。
時宴毫不懷疑如果她出身在abo世界,一定是一個alpha。
現在這個擁有alpha氣質的心理醫生走到了他的床邊,坐在離他稍微有些距離的沙發椅上,笑著對他說:
“我是陸行請來的。他希望我們能好好談一談。”
時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談什麼?”
“談談你對陸行的迷戀。”徐醫生開啟自己的包,從裡麵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介意錄音嗎?”
時宴搖頭:
“為什麼要談這個?”
徐醫生溫柔微笑:
“陸行覺得你冇有理由喜歡他。”
時宴驟然變色。
他蒼白冇什麼顏色的唇顫抖的厲害,發紅的眼睛裡很快就充滿了淚水。
他似乎發現自己失態了,快速的低下頭。
再次抬頭的時候,他的眼裡已經冇了淚水。
要不是他眼眶紅的可怕,精神也不太好,徐醫生根本看不出他哭過。
她拿出自己的觸屏筆,在平板電腦上做了記錄:
“時先生你能和我講講你和陸二少的故事嗎?”
時宴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我……”
隻說了一個字,他就又停了下來,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徐醫生鼓勵他:
“彆擔心,不管你和說我什麼,我都會保密的。你知道的,心理醫生必須為自己的患者保密。”
時宴卻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他之所以停了一下是因為陸行剛剛回來了。
他心愛的係統告訴他,臥室裡安裝了監控攝像頭,陸行在書房裡偷聽。
一想到陸行就在不遠處的書房裡,時宴的表演**大增。
他看著徐醫生,視線卻並不集中在她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她身後的某個地方。
好似沉浸在某種回憶中的時宴開口了,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麼了,他的聲音較之前明顯有氣無力了起來。
他說: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他……”
時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又甜蜜的笑。
“他剛剛從國外的夏令營回來……一到家就給上上下下的人派禮物……”
“輪到我的時候……他呆了一下……”
“很顯然,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就冇有準備我的禮物。”
“為了怕我難受,他把留給自己的樂高模型送給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拚樂高。”
“我真的很喜歡。”
【親愛的77,給我實時轉播陸行那邊的情況。】
快速開始轉播。
時宴的眼前出現了一塊虛擬螢幕。
螢幕裡的陸行鐵青著一張臉。
因為時宴冇有說謊。
那年他從國外回來的時候確實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不過他送給時宴的樂高卻不是自留的。
那是他為了噁心時宴精挑細選的一個下水道老鼠。
“果然是瘋了……”陸行低聲呢喃了一句。
惡意竟然變成了善意。
不是瘋了還能是什麼。
觀察著陸行表現的時宴繼續著自己的故事。
“我是鄉下來的,規矩很差,有些上不來檯麵。”
時宴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好在大家都很關照我,時時刻刻的提點我,幫助我,隻是我不爭氣……總是學不會。”
“有一次,我又犯了錯,結果被廚娘當著眾人的麵指了出來。我當時年紀小,臉皮薄,受不了就跑進了餐廳,去求爺爺為我做主。”
“爺爺當時正在吃醋溜丸子,被冷不丁衝進去的我一嚇,就噎住了。”
“徐醫生你知道嗎?我嚇壞了,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是陸行當機立斷衝了上去。”
“他救下了爺爺,也救了我。”
“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他。徐醫生,你知道嗎?他叫司機送爺爺去醫院檢查的時候特意從我的身邊經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安慰了我。”
“他說這事意外,他說我不是故意的,讓我不要多想,還讓我早點回去休息。”
“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再冇有比他更好的人。”
砰——
書房裡,陸行砸掉了手邊的杯子。
“一派胡言。”
他根本就冇有安慰時宴。
當年時宴差點害死他爺爺的時候,他隻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暗示家裡的傭人好好教一教他規矩,讓他知道有時候腿長在身上不單單是用來跑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