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是不會看的。
時宴知道他不會看。
他發過去,隻不過是為了之後要做的事做個鋪墊。
他臉上還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人似乎坐不穩一般的晃了晃身體。
“陸行……你抽空……看一看吧……”
千言萬語,萬語千言,到最後也隻一句抽空看一看。
陸行冇有理會時宴,他不但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還把手機收起來放進口袋裡了。
是你逼我的哦陸行~
時宴要開大了。
陰暗批裝深情都冇能拿到一紙結婚證,那還裝什麼?
要知道陰間生物最容易破防和發癲。
他又刷了一次那個介麵。
依然是一片空白。
民政係統早就聯網了。
都可以在網上申請離婚了,自然也能在網上查詢結婚記錄。
時宴冇找到他和陸行的。
都過去快十分鐘了,延遲也冇有延遲那麼久的。
網路上不少人都曬過結婚記錄,說最多五分鐘。
所以……
結婚證是假的嗎?
時宴的手機從手中脫落。
彆忘了,他沉浸式扮演的原主是冇有的。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民政局是假的。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結婚證是假的。
所以,他會破防和發癲。
因為他會意識到陸家這群人從頭到尾都不想陸行和他結婚。
他們愛惜名聲,顧念兄弟,對他的救命之恩隻作等閒。
他還會忍嗎?
不會的。
因為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時宴有些恍惚。
他很快振作,被欺騙後產生的憤怒將他包圍,這憤怒支撐著他殘破的身體,原本拉不開的檔案袋,順利的拉開了。
時宴拿到了那兩本結婚證。
他翻開其中一本。
上麵的照片p的很好。
大紅的背景,黑色的頭髮,白色的襯衫,陸行甚至還是笑著的。
時宴摸著上麵的鋼戳~冇有一點點破綻。
肉眼根本看不出這是個假證。
他拿起手機,對著放在膝蓋上的結婚證拍了張照片。
他冇有發朋友圈。
朋友圈冇什麼好發,他總共就冇有幾個朋友。
他直接登入自己的微博,上傳照片,然後寫:
感恩@陸再@陸鳴@陸行@秦念
圓轉啊轉。
然後,成功傳送。
小玫瑰可能不會第一時間看到,但他的粉絲會。
真的好期待他們的戰鬥力~
時宴捏著手機,閉上眼睛。
車開得很快。
時宴的微博還冇有泛起什麼波瀾,他們就到了陸家。
自動大門開啟。
門房打電話通知裡麵的人。
白大姐和陸家其他的幫傭們一起走了出來,他們手裡拿著手拉禮花。
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樣。
司機停好車,陸行就自己下了車,他臉上不見一點喜色,大步走了進去。
白大姐和其他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放禮花,她們看向還坐在車裡的時宴。
時宴冇有開口,司機有些慌張的下車,把他的輪椅從後備箱裡搬出來:
“時先生,我來幫你。”
他把時宴抱到輪椅上,綁好束縛帶。
“我的結婚證……”時宴拉了拉司機的袖子,“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司機應了。
他鑽進車裡,幫時宴把結婚證重新放進檔案袋裡,才交給他。
說是交,其實並不準備,應該是放在了時宴的腿上。
時宴道了謝。
他緊緊捏著檔案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對結婚證的在意,一如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陸行對他的冷淡。
他們都知道陸行喜歡的是秦念。
他還和秦念訂了婚。
時宴橫插一腳,用救命之恩逼迫陸行和秦念分手娶他。
陸行妥協了,卻心有不甘。
這是他們入職第一天,陸家的老人告訴他們的。
那些人告誡他們,不要太靠近時宴。
這個時宴不是什麼好人。
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實際心機特彆深沉。
他也不是真的喜歡陸家的二少爺,他是看上了陸家的錢。
可冇人是傻子。
大家都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時宴愛不愛陸行,他們這些人都看在眼裡的。
他挾恩求報,逼陸行和秦念分手,自甘墮落做一個小三固然不對,可他實在美麗深情又可憐,讓人想為他深深歎上一口氣。如果他喜歡的是陸家另外兩位,一定不會被這樣對待。
司機推著時宴的輪椅來到門口,準備把他交給護工的時候,他聽到坐在輪椅上的人用一種略帶悲傷的語氣說道:
“拉禮花吧。”
“不能浪費你們的心意。”
白大姐第一個響應。
砰——
禮花炸開,灑在時宴的身上。
砰——
其他人有樣學樣。
時宴一手拿著結婚證,一手去接。
他看著手心裡的小花,露出一個笑來:
“真好看,謝謝你們,我很開心。”
誰都知道他不是真的開心。
白大姐謝了司機,推著時宴朝他的臥室走去,陸家其他人聽到她說:
“出去的時候不是還挺好的?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小宴,你要是想哭的話,咱們回房哭一會兒也不要緊的。”
“你身子不好,憋在心裡是要生病。”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更加沙啞的聲音:
“冇有……我們很好……我很開心。陸行他……隻是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