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時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呼吸整個都紊亂了起來。
那些該死的監護儀器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警報聲。
時宴冇有犯病。
他的心口也不疼。
他隻是憋了一口氣,心肺功能衰弱的身體就如他所願的讓儀器發出了聲音。
時宴是故意裝作被陸行的語言刺激的情緒不穩定發病的。
他根本冇有自導自演,就算他真的自導自演了,隻看他救了他爺爺命的份上,陸行也該閉嘴。
時宴心中怨恨,眼神越發的哀怨。
他淚光點點的凝視著陸行,這個他想要與之結婚的男人:
“……陸行……我冇有……我真的冇有……自導自演……”
“小宴彆哭,不能哭了。”白大姐一邊撫著時宴的胸,一邊柔聲哄他,“你看看那邊的數值,心率血氧都在往下掉,再哭下去又要進IcU了。”
她看向陸行:
“陸二少,你少說兩句。小宴是個病人,你就看在他纔出IcU的份上,讓讓他。”
然後,她輕輕掐了一下時宴。
時宴心領神會,他立刻將自己裝成苦情劇主角,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陸行身後的人影,一邊啞著嗓子哭道:
“……彆這樣……想我……陸行……我冇有……騙人……”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陸再就握著拳頭衝向了陸行。
哦~
時宴心滿意足的看著陸行捱了一拳頭。
要是能打的再重一點,把牙齒都打掉就更好了。
陸再加油!
陸行你這個混蛋,你竟然還手!
時宴心中滿是對陸行的惡意,人卻掙紮著伸手一副要阻止陸再的樣子:
“不要……”
他的聲音很微弱。
他故意的。
白大姐配合的很好:
“小宴!”
她尖叫。
好像時宴為了阻止陸行被打做了多麼傷害自己的舉動。
她快速的將時宴的鼻氧換成氧氣罩,又調了一下出氧口,最後更是摁了床頭的鈴:
“小宴你不要急,冇事的,冇事的,慢慢呼吸,慢一點。”
時宴閉上眼睛,好似不堪重負馬上要昏死過去一般,他眼角沁出淚珠。
“彆打了,兩位少爺你們彆打了。”
“再打就要鬨出人命了!”
“小宴的心率上160了!”
“小宴你不要急,陸二少陸三少不打架了,冇事了,冇事了。”
時宴:……
【親愛的77,我有點喜歡這個白大姐。她讓我這次的攻略任務充滿了趣味。】時宴語帶笑意的和說話。
他並不需要回答,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監護儀器的報警聲陸續的消失。
時宴表現的比之前更加的虛弱,陸行和陸再已經停了下來。
之前還衣冠楚楚的兩個人現在看上去非常的狼狽,他們一人站在病床的一邊,表現的截然不同。
陸再滿臉的擔憂,他站在白大姐的身邊,不時的盯著儀器上的數字。
陸行麵無表情的站著,看時宴的目光裡滿是懷疑。
陸老太爺站在門口和趕過來的醫生說話,他眉頭緊鎖,看上去憂心忡忡。
時宴掃視一圈後,視線集中在了陸行身上。
他看著他,眼裡滿是關切,就好像真的在擔心他有冇有受傷。
陸行咳嗽了一聲,彆過了頭。
陸再冷笑。
陸老太爺歎了口氣,結束了和醫生的對話。
他來到陸行的身邊,對病床上的時宴說:
“時宴,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秦念他和你被欺負的事沒關係。”
他站在了陸行那一邊。
陸再磨牙:
“是這樣嗎?那我手裡的證據算什麼?”
“彆……”時宴和陸再一起開口。
陸再吼他:“你閉嘴!”
時宴瑟縮了一下,他的心臟因為陸再的聲音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呼吸又有些亂,眼前還出現了一些黑斑。
剛纔的憋氣還是傷到了這具佩戴了病美人光環的身體。
陸再的聲音一下子就低了下來,他不敢大喊大叫,輕聲和白大姐說:
“白大姐,麻煩你讓醫生過來給時宴打一針安定或者彆的什麼。”
“……不……要……不要打針……”時宴弱弱的反駁,他眼裡還含著淚,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即將從枝頭落下的殘花,“陸再……彆和……陸行……吵架……”
陸再皺眉:
“我不和他吵架,你怎麼嫁給他?”
時宴的心臟這下彷彿真的被重擊到了。
他眼前一黑,渾身上下的力氣瞬間消失。
他完全坐不住,眼看就要斜倒,白大姐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小宴!”
時宴委頓在她的懷裡,他睜不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是被暴雨打濕的蝴蝶,不管怎麼努力想飛,到頭來都隻能可憐兮兮的顫著。
“陸三少你順著他一點,他現在心肺功能弱的厲害,一丁點情緒波動都能讓他昏過去。”
白大姐歎氣,狀似公證的說道,
“我陪在小宴身邊也有幾天了,他的性子真的不算壞。多少癱瘓病人在知道自己廢了後就開始打罵家屬,不配合治療,作天作地的。”
“小宴一次都冇有朝我和醫護人員發脾氣。”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
她看向陸行:
“陸二少,你說他和之前的護工小李串通自導自演虐待……”
“我是不信的。”
白大姐調整了一下病床,她把時宴放回病床上後掀開了他身上的薄被。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時宴敞開的胸口,那上麵貼著好幾個電極片。
接著就是連線在那個部位的導尿管。
白大姐指著那裡說:
“陸二少你看看這裡,你告訴大姐,哪個男人會對自己這個地方下手?”
陸再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惡狠狠的盯著陸行。
那裡太過猙獰恐怖了。
青紫腫脹到好似馬上要腐爛。
“導尿管裡直到現在都還有血。”
白大姐的聲音略微有些哽咽。
“自導自演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小宴不讓我和你們還有醫生說……他每次……都疼的厲害……”
陸再盯著陸行:
“陸行你說話。”
陸行的兩個嘴角往下動了動。
陸再又去看他爺爺:
“爺爺你說話啊。”
陸老爺子表情複雜。
陸再冷笑了一聲:
“陸行,小李親口告訴我是秦念要求他折磨時宴的。他承認的時候,我拍了視訊。”
“現在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做。”
“小李胡言亂語你也信?”
哦。
陸行堅定的維護著秦念。
算他還有點腦子。
小玫瑰他啊是真的本性善良。
這樣善良善良的小玫瑰喜歡陸行。
時宴胃裡一陣翻湧。
他眼皮底下的眼睛轉了轉,手本能的去摸胃。
白大姐抓住時宴的手:“小宴?胃不舒服了嗎?大姐給你揉揉。”
時宴低低哼了一聲。
給他揉胃的不是白大姐。
是陸行。
陸再走到陸行身邊,死死拽住他的手,強製的將他的手放在了時宴痙攣的胃上。
陸行臉上滿是驚訝。
那薄薄一層肚皮下的器官是瘋了嗎?
為什麼抽動的如此厲害?
他看向陸再。
陸再眼裡的淚掉了下來,他惡狠狠道:
“陸行,你知道什麼叫幻肢痛嗎?你知道什麼叫體位性低血壓嗎?你知道什麼叫……”
他說不下去了。
他看向陸老太爺。
陸老太爺避開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