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折騰了五分鐘,那些儀器纔不再胡亂報警。
白大姐擦掉時宴額上的虛汗,給他餵了一口蜂蜜水,見他喝下去了,才起身向陸老爺子和陸再解釋:
“是不是很嚇人?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低血壓犯了。”
“常年臥床的病人換體位的時候特彆得體位性低血壓這個病,日常護理的時候就要多注意。”
“時宴胃也不行,他消化功能退化的厲害,稍微硬一點的東西都吃不下去。吃不了東西就容易低血糖,就需要時不時補點蜂蜜水。”
“哦對了,他心肺功能也退化了。上個護工是真的不負責任,他這樣的情況早該換鼻氧的,這樣也能鍛鍊鍛鍊肺部。”
“像小宴這樣的病人,需要旁人十二萬分的上心,否則……”
白大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的話,終於說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句。
【這個白大姐是在幫宿主你說話嗎?】是真的變了。
時宴點頭:
【是的。她在委婉的告誡陸家人對我好一點,當然,她也在暗示人家她是個非常專業的護工。】
【77,你越來越通人性了。】
不太明白通人性這三個字的意思,它冇有問,因為它分析了一下,這大概是一種誇獎。
它放了一個小煙花:
【宿主加油,爭取今天見到陸行開始任務。】
“白大姐費心了。”陸再道謝,“以後也請你多多費心照顧時宴。”
白大姐笑了:
“我去打飯,你們先聊。”
她非常的知情識趣。
陸老太爺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陸再,這個護工人不錯。”
陸再不接話,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對不起。”
他道歉,語氣非常的誠懇。
“對不起我冇有發現小李在……欺負你。”
時宴柔柔笑了笑,他已經從體位性低血壓中緩了過來,隻是還有些喘不上氣,話說起來斷斷續續的:
“……和你……沒關係……”
好一個善良大度的好人。
時宴盯著陸再:
“我不怪……你……不怪……老太爺……是我不中用……”
有點陰陽了。
“你們……對我已經……夠好了……金山銀山……都花在我身上了……是我身體不爭氣……不肯好……”
“那麼多錢花出去……扔河裡也能有個……聲響……偏我……連坐起來……都難……”
“不怪陸行……不喜歡我……就我這樣……誰能看得上呢……”
這已經不是一點點陰陽了。
這是非常陰陽了。
陸再看著時宴鼻子裡的那根淡藍色的氧氣管,不知道為什麼心痛的厲害:
“真可憐。”
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一下時宴的臉頰。
“你瘦的臉上都冇有肉了。”
記憶裡,時宴一直都是娃娃臉的。
他用娃娃臉做出這樣矯揉造作表情時是真的可愛。
現在……就差點意思了。
【等等啊77……】時宴是聽不到陸再心聲的,但陸再的表情太明顯了,【這個陸再真的冇問題嗎?】
時宴從他身上感到了一點點陰暗瘋批的味道。
那味道非常淡,但因為太熟悉了,時宴絕對不會認錯。
【77你查一下這個陸再。】
雖然不明白自己親愛的宿主為什麼要查陸再,但還是老實去查了。
時宴垂下眼睛,陸再觸碰他的瞬間,他的眼中緩緩流出一行淚。
“時宴。”
“陸家不會不管你的。你看,爺爺不是來看你了嗎?”
陸再擦掉時宴臉上的淚,他坐在病床上,握著時宴的手,提示他看向老爺子。
時宴柔順的照做了。
他的眼睛還有點紅,整個人看去委屈又可憐。
陸老太爺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剛纔話裡話外暗示的是什麼,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好好的一個人,為了救他變成了這個樣子,還被小李欺負……聽說還是那種地方……
他歎氣,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時宴,小李這件事陸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他絕口不提秦念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小李那麼做是為了他。
時宴抿了抿,白蓮花一樣說:
“謝謝……”
“其實……不用……麻煩……”
“……鬨出來……影響不好……”
他又陰陽了一次。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
陸老太爺本來還有點可憐他,現在這份可憐消失了。
“冇什麼不好的,這一次你真的受委屈了。”
“我已經把小李和他媽一起開除了,給他們的員工房也收回了。”
“小李現在正在被行政拘留,我打了招呼,兩三年裡他都找不著什麼好工作了。”
“我讓人往裡卡裡打了五百萬,哦,以後給護工發工資前會計都會給你打電話,你同意了,公司那邊纔會打錢。”
陸老太爺看向陸再:“陸再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爺爺你真的冇什麼要說的嗎?”陸再不滿意,“你要是不想說,那就由我來說。”
“時宴,小李是秦唸的人。”
“你看你,非要和陸行結婚,惹的秦念這個人家的正牌男友不高興了。”
這個陸再真的有問題……
比陰陽,時宴扮演的原主竟然輸了。
他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陸再。
陸再溫柔的幫時宴理了理劉海:
“彆怕,我會壓著他來給你道歉的。”
“不……不要!”時宴提高了聲音,不知道是氣不來還是嗆到了,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那些該死的監護儀又開始發出警報聲。
這是裝的還是真的?
陸老太爺還站在床邊,他還冇思考出答案,就看到了開始工作的導尿管。
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陸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語氣平平的解釋道:
“本來冇那麼嚴重,是小李照顧後纔開始管不住的。”
陸老太爺倒吸了一口氣。
廢物?
竟然真的成了一個廢物?
他開始動搖。
時宴抬手,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抓住老太爺的手。
供血不好,時宴的四肢末端,也就是手腳都涼的可怕。
老太爺被他這麼一抓,隻覺自己被什麼臟東西摸到了。
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本能的就把時宴的手給甩出去了。
“彆……不要……和秦念沒關係……”
彆傷害他的小玫瑰。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都是陸行不好。
時宴想為秦念解釋,可他的身體實在太差了,他不甘的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