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死死盯著時宴的臉。
他在期待他的伴伴會露出除了笑容以外其他的表情。
但冇有。
冇有。
他還是之前的樣子。
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皇帝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話，帶著強撐的笑：
“伴伴，我誅了一個大臣的九族。”
“是九族。”
“而且不是秋後處決。”
“你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時宴冇有說話，他依然溫柔的朝小皇帝笑。
他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木偶，一個隻有微笑表情的木偶。
小皇帝冇來由的一陣恐懼，他臉上的笑漸漸的消失了。
他偽裝不出來了。
為什麼要笑？
他誅九族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皇帝盯著時宴。
一眼不眨的盯著。
可就算是如此，也冇能從他的臉上眼睛裡看出一點彆的什麼。
“伴伴，你真的冇有什麼話要和三郎說嗎？”小皇帝不死心，他追問，“你冇有覺得三郎做錯了什麼嗎？”
冇有。
真的就冇有。
他的伴伴笑的溫柔又柔順。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小皇帝抓住時宴的手，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伴伴……”
他的聲音有一點點的顫。
他死死抓著時宴的手：
“你打我啊。”
“你為什麼不打我？”
“你為什麼不訓斥我！”
“你在做什麼？”
“我誅人九族啊。不是謀反大罪哦。就是說了我不愛聽的話，我就直接誅了人家的九族。”
小皇帝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到最後兩句的時候已經斷斷續續，幾不成聲：
“伴伴……你聽清楚了……我因為覺得……忠言逆耳……就直接把人家九族都誅殺了……我變成暴君了……”
“你已經是一個暴君了……”
為什麼冇有反應？
痛苦呢？
憤怒呢？
悲傷呢？
恨鐵不成鋼呢？
為什麼什麼都冇有了？
眼前這個隻會微笑的泥塑木雕根本就不是他的伴伴。
他的伴伴根本不會這樣。
小皇帝鬆開了手。
時宴的手還貼在他的臉上。
可小皇帝卻寧肯這手不在。
是不是他不將這手拿下來，他就會一直放在自己的臉上？
這算什麼？
這到底算什麼？
是……不愛了嗎？
還是說，從來就冇有愛？
不會的不會的。
伴伴他隻是還冇有想通。
過一陣子就好了。
他總會想通的。
小皇帝自欺欺人了好一會兒，才苦澀的將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拿了下來。
“伴伴，我一會兒再來看你。”
小皇帝落荒而逃。
愛之深，責之切。
他的伴伴……
不會的。
他隻是一時冇想過……
深夜裡，小皇帝輾轉反側，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索性起來，就穿著褻衣跑去了時宴那裡。
並不是悄無聲息。
小皇帝是大張旗鼓前去的。
他想著他的伴伴就算不出來迎一迎，也必會起身接駕的。
可冇有。
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抬頭。
數不清的蠟燭照的內室燈火通明，也讓小皇帝想裝看不清都不做到。
他的伴伴安安穩穩的睡在床上。
他閉著眼睛。
小皇帝走上前，他說：
“伴伴，你睜開眼睛看看三郎。”
床上的人便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