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璽突然抓住時宴的下巴:
“知道什麼叫廢物利用嗎?”
“就是不能讓你那麼便宜的死了,要榨乾你的最後一絲價值。”
“時宴,時公公……陛下當年為了救你,可是連江山都不要了,你應該報答陛下。”
“太後在王太傅的逼迫下鬆口,說隻要陛下殺了你這個閹狗,並大婚,就還政於陛下。”
“你已經‘死了’。”
“隻差大婚這一步。”
“王太傅在大朝會上當眾請旨選秀。”
“太後被逼無奈之下答應了。”
碧璽看著時宴:
“太後之前就對外放話,說陛下不可宜婚。”
“那日下朝後,太後就召見了許家女眷。她直接說陛下克妻。”
“太後的意思很明確,誰敢選秀,誰敢中選,誰就去死。”
“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
“無人敢去選秀。”
“王太傅求見陛下,獻出了自己的幼女。”
“陛下於心不忍,就想到了你。”
“很失望對不對?”
碧璽的臉上滿是嘲諷。
她揚起手,又給了時宴一巴掌:
“啪——”
“閹狗。”
“你真是一個賤貨。”
“你也真的敢想,就你這樣冇了子孫根,還渾身騷臭的東西,誰會看上?!”
“陛下何等的聖明,他怎麼可能看上去你?”
碧璽瘋狂的辱罵著時宴。
時宴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他的呼吸不再急促。
他不難過。
他也不悲傷。
太好了……
三郎冇有瘋。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心頭沉重的石頭落下。
時宴才覺得疲倦。
疼痛,虛弱折磨著他。
他不再強撐,閉上眼睛,昏死了過去。
【宿主,碧璽說的是真的嗎?】問,【小皇帝的好感度一直隻有55點。】
【77,我親愛的77,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的小皇帝是個白切黑?】時宴的語氣很輕快。
【碧璽說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被繞糊塗了。
時宴心情很好的為它解釋:
【真的,是因為這是小皇帝給出的解釋——關於他為什麼不殺我的解釋。】
【假的,則是因為那不是小皇帝的真心話。】
時宴說:
【這個世界是一本同人小說呀77.】
【你親口告訴我的,我的選擇導致了小皇帝愛我。】
【既然他愛我……】
完全明白了。
【宿主,你要怎麼做?如果小皇帝真的愛你,他一定會保護你。你準備死遁了嗎?】
【等等,我親愛的77,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死遁?】時宴特彆驚訝,【你冇聽到碧璽說嗎?】
【我是一個擋箭牌,我是一個被再利用的廢物。】
【這種情況下你讓我怎麼死遁?】
【彆忘記了,我是忠犬。】
【我應該做的就是心甘情願的被小皇帝廢物利用。】
【我會乖順的等待太後對我動手。】
不懂:
【這樣能收集到負麵情緒嗎?】
【當然能。】時宴說,【隻要我爭權奪利,隻要我不安分,就能。】
整個都糊塗了。
它每個字都認識,每個字都聽懂了,為什麼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宿主,我不明白。你不是要乖順的等待太後對你動手嗎?為什麼爭權奪利了?】
【你前後矛盾了。】
【是因為這具身體太過虛弱了嗎?親愛的宿主,你的大腦還清醒嗎?】
【是因為太久冇有滿足那方麵的需求所以……】
【啊——需要一份修複劑嗎?】
【下次小皇帝出現的時候,也許就用上了呢?】
時宴哭笑不得,他想解釋清楚,但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怪感覺湧了上來。
時宴睜開了眼睛。
他差一點以為自己並冇有昏睡過去。
他仍然維持著之前的姿勢。
碧璽,那個打了他兩巴掌的女人正在給他的臉頰上藥。
疼。
癢。
麻。
時宴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要去撓自己的臉頰。
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臉上爬行,蠕動。
時宴抿住唇,他發現自己再次動不了了。
是那湯藥?
他看著碧璽。
“是的。”
“是湯藥。”
碧璽愉快的笑了:
“舒服嗎小姐?”
“你這是什麼嗎?這是苗疆最頂級的美膚蠱。”
“它們現在正在你的臉頰上,啃咬著你的死皮。”
“小姐可是要做皇後的人,這樣粗糙的麵板可不行。”
她拿出那枚巴掌大的鏡子,再次將鏡麵對準時宴。
她的眼裡滿是期待。
她在期待時宴驚恐的表情。
極為細長的紅色蟲子爬滿了時宴的臉。
它們不停的啃噬著他臉上的皮肉。
但詭異的是,他冇有流血。
一滴血都冇有流。
時宴麵無表情。
碧璽的期望落空。
她沉下了臉:
“小姐的膽子真的很大。怪不得連賑災的銀子都敢貪。”
“就是不知道春芽發作的時候,小姐你能不能這般麵無表情了。”
“明日就是十五。”
“小姐,你很快就能嚐到被火炙烤的滋味了。”
碧璽還想說什麼,外頭就傳了了珊瑚有些咋咋呼呼的聲音:
“碧璽姐姐,小姐的藥好了。”
碧璽快速變臉。
她快速的抓起時宴的手,將他脫臼的手腕複位。
哢嚓。
又拿出一個瓷瓶。
她拔掉瓷瓶上的塞子,將瓶子放到時宴的臉龐,蠱蟲們爭先恐後的鑽進瓷瓶。
時宴的胃裡突然一陣翻騰。
有個沉睡在裡麵的東西動了起來。
它啃咬腸子。
時宴的呼吸變了。
它要出來……
時宴臉色青白,宛若死人。
他渾身開始冒虛汗。
如果他能說話,他這會兒肯定失控呼痛。
是子蠱。
蘭貴人喂他的子蠱。
時宴覺得自己也許活不到入宮了。
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子蠱在他的腸子裡瘋狂的啃咬。
時宴嘴裡一甜。
他將血嚥了下去。
很快,又有血湧了上來。
就在時宴撐不住的時候,碧璽收好了全部的蠱蟲。
她塞住瓷瓶後,時宴體內的子蠱就安靜了下來。
時宴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碧璽皺眉,她發現了時宴的不對勁。
下一秒,珊瑚提著藥走了過來。
碧璽冇法探究,她將藥餵給時宴。
時宴喝下藥。
被折騰慘的他越發的無力,連頭無法支撐。
碧璽見狀,和珊瑚一起把他放平在床上:
“小姐,再歇一歇吧。”
說完,她放下了帳子。
時宴閉上了眼睛。
一行淚緩慢的流下,冇入鬢角。
廢物利用?
擋箭牌?
太好了。
三郎冇有瘋。
三郎真的冇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