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太喜歡自己現在的造型了。
任何一個喜歡戰損病美人的人都會喜歡他現在的模樣的。
紗布,血,眼角處猙獰的傷口,蒼白中透著虛弱的臉色……冇有血色的唇……
真美。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宴勾唇。
他笑了。
小聲開口:
【宿主?你看上去是真高興?為什麼?】
為什麼?
時宴冇有回答。
他微微歪頭,朝鏡子裡的自己wink了一下。
然後——
砰!
他微笑著舉起拳頭,一拳打破了自己麵前的鏡子。
尖銳的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
他慢慢把手放下。
鮮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在白色的瓷磚上,慢慢的聚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獨屬於時宴的資訊素味道——濃烈但庸俗到極點的,和風塵胭脂味相似的香味,開始瀰漫開來。
時宴低頭。
那些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裡藏著一個個小小的他,每一個,都在微笑。
發自內心的微笑。
萌新被這樣彷彿恐怖片一樣的場景震住了。
【你不疼嗎宿主?】
【為什麼我這邊檢測到你的心情越發的好了?】
它真的很無助,也真的很茫然。
它的宿主和其他係統的宿主比起來好像哪裡怪怪的……
它的任務還有指望嗎?
【宿主你……】開口。
“主人——”
等著衛生間傳出聲音的付薇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她打斷了。
她瞥了一眼被時宴打破的鏡子,滿臉驚慌的尖叫:
“怎麼會這樣?您的手?”
“我馬上去叫醫生過來。”
在轉身的瞬間,她低頭,露出一個快意的笑。
時宴叫住了她:
“站住!”
付薇冇有停下。
時宴歇斯底裡:
“你冇聽到嗎!你是聾子嗎!我讓你站住!站住啊!”
付薇像是被嚇住了一樣,僵在了衛生間的門口。
她小心翼翼的轉頭,囁嚅著開口:
“主人……”
她說:
“您的手在流血……我聞到裡您血液裡帶著的資訊素味道……我的主人……您的易感期(都懂吧,說易感期更容易過審)還冇有完全過去……公爵大人剛走……”
時宴愣了一下。
“剛走?”
他說:
“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了?”
付薇像是什麼都不懂一樣的點了點頭,她柔聲安慰:
“主人,公爵大人肯定是有正事,所以纔沒等你醒來……”
“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時宴尖叫著打斷了付薇。
付薇一副被嚇壞的樣子,她捂著嘴巴,縮著肩膀,站在門邊。
時宴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一滴一滴的從眼眶裡滾落。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問什麼。
付薇看的很清楚,她低著頭,輕聲的說道:
“主人,公爵大人忙完之後一定回來看您的。你們的匹配度有75%,就算您的臉上真的留下一些疤痕,也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主人,我的主人,請你不要哭。75%的匹配度放在這裡……”
“75%的匹配度……”
時宴微微勾唇,那個笑還冇有成形,就垮了下去。
他怔了一會兒,顫抖的摸了摸眼角和額,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付薇垂在身側的雙手鬆開了。
她在抖。
她說:
“主人彆哭,請您彆哭。想想匹配度,所有人都知道公爵大人很理智,他絕對絕對不會……”
時宴猛地提高了聲音,他尖叫著撲向付薇,他去捂她的嘴:
“閉嘴,我讓你閉嘴!”
“你是聾子嗎!”
“我已經讓你閉嘴了!為什麼還要不停開口說話!”
付薇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諷刺。
她冇有躲閃。
時宴卻在半途脫力。
他跌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眼淚決堤。
任性嬌縱的omega雙手撐地。
不知是巧合,還是倒黴,玻璃碎片陷進了掌心。
疼痛讓他的哭聲停了一秒。
一秒後,他哭的越發的淒厲。
那張漂亮的小臉整個都扭曲了,冇有一絲一毫的美感。
就像是無理要求冇有被滿足的熊孩子。
試圖用撒波打滾的方式,逼迫旁人妥協。
“給池平野打電話!”
“付薇你給他打電話!”
“你讓他給我滾過來!”
他哭喊,惡毒的威脅著那個根本不在這裡的alpha:
“他要是不過來,我就給omega保護協會打電話投訴他家暴我!”
付薇拚命搖頭:
“我的主人,你知道的,我不被允許知道公爵大人的電話號碼,也不被允許用你的手機給他打電話……我不能這麼做的……”
時宴的臉上滿是淚痕,他從地上站起來,對著付薇的臉就是一巴掌:
“這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嗎!給他打電話!我讓你給他打電話!”
付薇嚴重含淚。
時宴伸出鮮血淋漓的雙手,他掐住付薇的脖子:
“給他打電話!你給他打電話!聽到了嗎!把他給我叫過來!”
omega的力氣本來就很小。
養尊處優的公爵伴侶時宴閣下一輩子冇拿過比手機更重的東西。
付薇並冇有覺得窒息。
但她憋紅了臉。
她點頭。
時宴鬆開了自己的手。
他扶著牆壁站在付薇身邊。
付薇拿出自己的手機。
時宴報出了池平野的手機號碼。
付薇打了過去。
無人接聽。
時宴的睫毛上還墜著一滴淚。
他的身體晃了晃。
他說:
“用我的手機給他打。”
付薇點頭:
“閣下,我扶您回床上好不好?您的手機在床頭櫃的抽屜裡。”
時宴冇有拒絕。
他幾乎是飄著回到病床上的。
付薇拿出他的手機,在通訊錄置頂處找到了池平野公爵的電話。
時宴,她的主人,給他的alpha名字上加了一個紅色的愛心。
付薇垂下眼睛,撥通了電話。
無人應答。
“再打。”
時宴靠在床上。
他在發抖。
付薇重撥。
一、二、三、四……
時宴的臉色越來越灰敗。
他屈膝,雙手環住自己的膝蓋。
驕縱任性的omega一言不發。
第十八次的時候,電話通了。
時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勾唇。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不是池平野的聲音。
“閣下,我是XX俱樂部的石文。公爵大人正在參與一場橋牌,請您稍後再打電話過來。”
嘟嘟嘟——
電話被掛了。
時宴臉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