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當然有風險,可要是真拍下這證據,整座孤兒院怕是要當場塌一半。
白靈咬牙跟上,絕不能讓這機會從指縫裏溜走。
但她沒莽撞衝上去,而是先給黎安設了個保命鬧鐘。
設定兩小時,超時沒手動關掉,手機自動發定位和求救短訊。
當然,她心裏也踏實。
真遇事,還能喊係統來撐腰。
靠手機自帶的超遠焦距,她遠遠吊在後麵,穩得很。
走了差不多一小時,前頭那人拐進了片野樹林。
越走,他越鬆勁兒,後來乾脆低著頭悶走,直直奔到棵歪脖子老樹下。
肩一聳,麻袋噗通砸在地上。
抄起鐵鍬,嚓一聲鏟進土裏,輕鬆挖起一大塊。
白靈趁機往前蹭了幾步,鏡頭立馬更清楚了。
坑挖好了,男人抹了把汗,解開麻袋口,把裏麵的人整個拽出來,順勢就往坑裏一掀。
那是個瘦小的丫頭,夜裏頭一照麵,慘白的臉蛋兒就直愣愣闖進了她的取景框裏。
白靈腦子裏嗡一下,老底子的糟心事全翻上來了。
她兩條腿自己打擺子,抖得停不住。
男人鏟土填坑快收工了,白靈一個箭步閃到大樹後頭,縮著脖子蹲下。
螢幕裡顯示,人走遠了。
這地方邪門得很,一秒也不能多待!
她臉白得像張紙,手腳發虛,跌跌撞撞蹽出去一百多米。
“靈兒妹妹,你怎麼撇下我一個人跑了呀?”
“我疼死了……你拉我一把啊!”
“疼!好疼啊!”
耳根子邊全是哭嚎,白靈腳下一沉,硬是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
眼前一晃,真就冒出個十二歲的姑娘。
本該活蹦亂跳的年紀,臉上卻整天掛滿苦相。
白靈懂,她在眼饞外麵的世界。
小時候太小,白靈壓根沒琢磨透,這眼饞到底有多重。
她隻當是飯菜難咽、衣服破舊,加上管事的人動不動甩藤條抽人,把他們當牲口使,所以纔想逃。
直到後來,她撞見孤兒院暗地裏的勾當,纔算真正咂摸出味兒來。
那哪隻是身上挨幾下?
那是心被活生生剜著,一遍遍刮肉放血。
不知不覺,她順著樹榦滑坐到地上,膝蓋一軟跪住了。
四麵八方全是責備聲,嗡嗡作響,腦袋像要炸開。
“我就想活命啊……那年我八歲,救不了啊……”
眼淚糊了滿臉,五指攥得死緊。
刺痛感鑽進神經,疼得她一個激靈,神誌總算回了一點。
她在地上喘了將近十分鐘,才撐著樹榦,晃晃悠悠站起來,轉身走了。
回到漪瀾莊園,剛過午夜十二點。
她整個人還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得靠意誌硬撐。
自打昨晚上開始,傅辭野總忍不住想起白靈。
今天更離譜,午飯後,他忽然站起身,腳步不受控製地踱到窗邊站著。
從十一點整開始,他站在那兒等了足足十分鐘。
突然腦子一清醒。
我這是幹什麼?
她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他甩甩頭,折身回到桌前。
可心卻像長了腿,一次又一次往窗邊溜。
怎麼拽都拽不回來。
他乾坐了兩分鐘,猛地站起來,踱到窗前。
等了五分鐘,心裏又開始發毛。
七分鐘過去,乾脆癱進沙發裡,像條曬蔫的鹹魚。
順手抄起手機,調出家裏所有監控畫麵。
主樓正門、西廊道口、東樓梯轉角、車庫出口……
十六個視窗整齊排列,他逐個劃動放大。
人呢?
怎麼還沒影兒?
出岔子了?
……
螢幕一黑,關了。
整整六十分鐘,傅辭野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演了個透徹。
直到白靈推門進來,他繃著的下頜線才一點點軟下來。
掐著時間算她該上到三樓了,他一把拉開書房門,迎了出去。
燈光打在她臉上,慘白得嚇人。
第一眼,傅辭野差點以為自己撞見了遊魂。
她抬眼看見他,隻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就回屋了。
花灑一開,熱水嘩啦啦澆下來,她才終於覺得,哦,人還活著。
剛才林子裏那攤事,她腦子裏又過了一遍。
得趕緊補個鐵證。
拖久了不行,土一蓋,線索全埋了。
夜裏的樹林,黑黢黢的。
還是昨天那個地方。
一棵大樹杵在那兒,樹榦粗得離譜。
接著抄起鐵鍬就挖。
土是鬆的,一鏟一鏟翻起來,底下很快露出一具屍身。
昨兒剛埋的,還沒來得及散架,臉還看得清,年齡也估得**不離十。
哢嚓拍張照,發群裡,接著往下刨。
手機忽然嗡嗡震,白靈點開訊息,把圖放大。
女孩的臉,清清楚楚。
就是昨晚路燈下,一閃而過的那張臉。
再往下掃,目光頓住。
屍體身下,土裏半掩著一段發黃的骨頭。
她指尖一劃,敲出一行字。
“繼續往下挖。”
一張接一張照片彈進來。
第一具骨架完整,第二具肋骨斷了三根……
差不多每往下挖三十來公分,就帶出一具完整骨架。
最後數了數,十幾具。
她不敢斷定底下還有沒有,說不定早化沒了。
再抬頭看那棵樹。
哪是什麼古樹?
分明是靠著養料猛躥起來的邪門玩意兒。
樹林裏這幫人早嚇得後脖頸子發涼,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坑是他們親手挖的,也是一鏟子一鏟子重新埋平的。
事兒辦完,就等著法醫那邊出結果了。
中午吃飯那會兒,手機叮一聲,彈出條熱點新聞。
慈善大佬上官峰捐給怡和之家1000萬,剛拿下全國十大善心人物頭銜!
怡和之家,就是那家孤兒院。
有人刷到這訊息,隨口就開了個玩笑。
“上官家每年雷打不動往這孤兒院塞錢,裏頭的小孩怕不是把上官叔叔當活菩薩供著?”
“一千萬?對那些孩子來說,簡直像天上下金雨。可對上官家來說,估計連買包煙的錢都算不上。”
“花點小錢,換一身光鮮招牌,這筆賬,上官家閉著眼都能算明白。”
白靈聽到年年捐這三個字,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上輩子她成年後查過這家孤兒院,越扒越冷。
背後牽著的線又粗又硬,哪是她這種小人物能扯斷的?
再一對比自己當年在那兒過的日子。
每頓飯隻有一勺菜、床鋪永遠潮冷、醫務室常年鎖門……
處處對得上號。
她心裏有底了,怡和之家,鐵定有人罩著。
而這張傘,八成就是上官家撐的。
她是黎家養女,單挑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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