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守著她，等她睜眼。
這一守，就是整整二十個小時。
怎麼睡得這麼久？
他越想越怕，腦子裏全是各種糟糕的念頭翻來覆去。
眼睛佈滿血絲，可他還是一動不動坐在那兒，不肯閤眼。
藥效過了，白靈悠悠轉醒。
天剛矇矇亮，窗外透進一層灰藍色的微光。
床邊就坐著個人，直勾勾盯著她。
乍一看，簡直像恐怖片現場。
她心頭猛地一跳，趕緊默唸。
我沒幹壞事，世上也沒鬼！
再定睛一看，是黎安。
臉色蒼白，眼下烏青濃重，幾乎蔓延到顴骨。
活脫脫一個熬垮了的人形蠟燭。
該不會……兩天兩夜都沒合過眼吧？
嘶。
她撐起身子想問，手肘剛撐起一點，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裏。
“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綳得太久，一鬆勁兒，整個人就塌了下來，竟直接靠著她，睡死了過去。
“黎安？”
沒人應。
偏頭一看，他早沒了意識。
她嘆了口氣，小聲嘟囔。
“至於嘛，我又不是什麼金貴人。”
正因心裏空落落的，才總往男人堆裡鑽。
想靠別人給點回應，證明自己還活著。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係統才認定她是最能搞定這件事的人吧。
力氣一回來，白靈就輕輕把黎安扶上床。
她身體好了，當然得回學校上課。
更重要的是，她還得找姚雪寧算賬。
一踏進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掃過來。
那天晚上的視訊早就刷爆了，白靈現在火得不行。
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女孩不好惹。
四分鐘放倒五個膀大腰圓的男的？誰還敢沒事招她？
姚雪寧一看到她，臉立馬僵了，眼神直發虛。
可白靈就是沖她來的。
姚雪寧本能想往後縮，腳下一絆，連人帶椅子哐當摔向後頭。
校服裙子本來就短，這一跤，當場出糗。
“……”
白靈二話不說，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扔。
“跟我出來。”
姚雪寧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扭過頭去。
“不去！”
誰知道她要幹什麼？
畢竟，那些事兒，可都是她先動的手。
白靈彎下腰，一把攥住她衣領。
“我是A級，你一個B級，還想違抗我？”
B級沒資格跟A級叫板。這是鐵規矩。
姚雪寧飛快掃了一圈四周。
同學們低頭交耳，有人捂嘴偷笑，有人明目張膽盯著她看熱鬧。
以前大家忌憚她背後有人，哪怕降到了B級，也沒人敢真欺負她。
可現在，冒頭的來了。
這些人，巴不得看戲呢。
“去！我去還不行嗎？！”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白靈轉身就往外走。
廁所隔間門口，她停下腳步，聲音平平的。
“進去。”
就是那天，姚雪寧硬把她塞進去的那個隔間。
報應來得快，這次輪到她自己了。
一個D級學生手腳利索，三兩下就把姚雪寧推進去。
隨後抄起靠在牆邊的拖把桿，斜著往上一卡，死死抵住了門把手內側的卡槽。
不喊人來開門，裏頭的人根本別想自己出來。
“那天跟你一塊動手的，都有誰？”
白靈腦子裏還記著那個高挑的女人。
氣場太強，一眼就不是姚雪寧這種級別能搭得上的。
姚雪寧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幾個D級女生提來一大桶涼水，嘴角揚起興奮的弧度。
“讓她受點罪才肯開口，這招還是她教的呢。”
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白靈淡淡點頭。
她們立馬扒開隔間門縫，嘩啦一下把冰水全潑了進去。
姚雪寧頭一回知道，冰水澆在身上竟能冷到骨頭縫裏去。
硬撐了半小時，她居然沒喊停。
可那幾個D級姑娘反倒急了。
“再澆！別停！我就不信她嘴真這麼硬！”
等她剛緩過一點熱氣，她們又拎桶湊上來，兜頭再來一潑。
那寒意鑽進麵板，直往心口紮。
她甚至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己真會活活凍死在這小隔間裏。
不行……不能死在這兒。
她牙齒打顫，終於擠出兩個字。
“我說。”
D級女生們放下水桶，齊刷刷扭頭看向白靈。
“是S級的謝綰綰。”
姚雪寧說完，整個人往前一栽，被旁邊的椅子擋住，才沒直接跪倒在地。
說來奇怪，這麼久過去了，白靈壓根沒見過謝綰綰長什麼樣。
可這個名字，天天被旁人掛在嘴邊，翻來覆去講。
久而久之，她竟自動把它給忽略了。
書裡寫的和現實對不上號，白靈轉頭問那幾個D級。
“謝綰綰家裏幹什麼的？到底什麼來頭？”
D級女生壓低聲音。
“她家是外國皇族，聽說……是正經公主。”
怪不得，謝綰綰能跟四個男主一起排進S級。
這種出身，白靈想動她？難如登天。
但要她乖乖認命？門兒都沒有。
上課鈴早響過了，白靈才慢悠悠走進教室。
老師自顧自講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她根本不存在。
白靈心裏忽然閃過兩個字。
習慣。
這並非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沉默纔是最徹底的放逐。
她收了收神，低頭回到自己座位。
午休時，她照例和淩熠辰一起去食堂吃飯。
兩人回來一推門，就看見她桌上擺著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
淩熠辰臉上溫潤的笑意瞬間沒了。
他幾步上前，抽出花裡夾著的小卡片，掃了一眼，手一用力，紙團直接捏成了渣。
隨後一把抓起整束花，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手臂一揚，整束花直直飛進垃圾桶裡。
做完這事，他悄悄瞄白靈，見她沒攔，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點。
他吃醋的樣子，白靈全看見了。
不過，她是真的懶得看那張卡寫了什麼。丟了就丟了吧。
下午是遊泳課，全班統一去泳館集合。
巧得很，二年四班也上這節課，而且用的是同一個泳館。
更衣室裡，笑聲鬧哄哄的。
白靈站在角落，雙手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掀，利落脫掉。
胳膊、後背、腰側……大片青紫，明晃晃地撞進人眼裏。
笑聲少了點，女孩們偷偷打量白靈的身子。
本來軟軟甜甜的模樣，硬是透出一股子不好惹的勁兒。
沒人再開口打趣，氣氛靜了半秒。
“快走快走，再磨蹭真要遲到了！”
“對對對，馬上馬上！”
一夥人呼啦一下全衝出了更衣室。
套上泳衣，白靈徑直走進遊泳館。
不少人一眼就被她這股子坦蕩勁兒勾住了，看得心頭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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