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心提到嗓子眼，硬逼自己聲音不顫，扯著嗓子吼。
“我已經報警了！不想蹲號子就滾！”
那人啐一口唾沫：“唬誰呢？警察飛過來也得十分鐘！先弄死你們倆再說！”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嚥下去，警笛一聲由遠及近，直插巷口。
七八張臉當場僵住，互相瞪一眼，轉身撒丫子蹽了。
白靈撲上去想按住少年胳膊上的傷口，血卻一股一股往外冒，怎麼壓都不頂用。
少年疼得腿軟，一把攥住她肩膀借力，結果身子一歪，栽進她懷裏，徹底沒了動靜。
“喂！醒醒！別睡啊！”
她輕輕拍他臉，第一次遇上真刀真槍的場麵，整個人都麻了，緩了幾秒纔想起，送醫院！
可她兜裡空空，連個硬幣都沒有。
他呢？身上會不會有？
“對不住啊……真不是故意翻你包……”
她紅著臉，指尖小心探進他外套口袋摸了摸。
啥也沒有。
倆窮光蛋？
再拖下去，血流幹人就涼了！
她正急得團團轉，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剎在巷口。
幾個穿製服的警察跳下車，二話不說伸手就抓：“帶走！”
“哈？？”
“我們纔是捱打的！我報的警！憑啥抓我們？！”
領頭那位皺眉打量她兩眼，突然問：“你報的警？拿誰的手機打的？”
白靈這下全懂了。
這群警察一看到這號碼，立馬認定是黎安報的警，結果趕到現場，連黎安的影子都沒瞅見。
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盡量放平。
“用的是我哥手機。”
黎家這事兒，他們確實聽過一點風聲，可還是按規矩問：“你叫啥？得跟我們回局裏錄個口供。”
白靈直接擺手：“不行，真不能走。地上那人快不行了，得馬上送醫！”
“人我們送，醫院我們安排。隻要確認你們真的沒牽扯進案子，絕對不攔著、不查你。”
她頓了頓，沒開口。
對方立刻接上：“看你這身打扮，估計身上也沒現金吧？要同意配合，醫藥費我們先墊上。”
她點點頭：“行，我跟你們走一趟。”
頭一回坐警車，沒有想到是這麼個滋味。
到了派出所，照著流程填表、核對身份……
確認沒問題後，人家二話不說，當場就把醫院繳費單給結了。
臨出門時，幾位警察臉上堆滿笑，又是點頭又是彎腰，客氣得不得了。
白靈心裏清楚得很，她能這麼順利，全是託了黎家的福。
出了門，她壓根沒往醫院方向拐。
她又不是白衣天使，守著那少年乾瞪眼，他也不會好得更快。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回家換衣服。
這回她學乖了，死活不鑽小巷子，專挑大路走。
本來想掏手機掃個共享單車，結果點開才發現，凡是付款的地方，都卡在輸密碼這一關。
她長長嘆了一聲，認命地盯住導航，老老實實往前挪。
走了一個鐘頭，腦袋越來越沉。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
八成是中招了，感冒來了。
得快點回，再拖下去怕撐不住。
可這股勁兒，到底沒挺到家。
就在一條普通的行人路上，她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巧了，行人路邊，剛巧停著一輛黑亮豪車，車牌尾號三個八。
車裏男人正低頭看檔案，聽見動靜抬了眼：“怎麼停了？”
司機額頭直冒汗，聲音發虛：“傅總……好像是個暈倒的女孩。”
男人眼皮都沒抬：“軋過去。”
“啊？”
司機一哆嗦，“這……不太妥當吧？”
車子慢悠悠往前蹭了兩寸，輪胎幾乎挨著她的裙角。
她還是一動不動。
司機壯著膽補了一句：“傅總，她真昏過去了，呼吸都淺。”
車廂裡空氣瞬間凍住。
司機心跳都快漏拍了，卻聽男人冷冰冰丟來一句：“抬上來。”
“哎！馬上！”
這時的白靈，頭髮亂得像鳥窩，黏在臉側和脖子上，紅裙子皺得不成樣，整個人蔫巴巴的，跟被雨淋透的小貓似的。
男人眉心微微一擰，有點後悔讓人把她弄上來了。
“傅總，接下來去哪兒？”
話音剛落，一陣鈴聲突兀響起。
是從她褲兜裡傳出來的。
男人目光一掃，一眼就認出螢幕上跳動的名字。
黎長昀。
這女人……跟黎家有瓜葛？
電話一響，男人剛餵了一聲，那頭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串吼。
“白靈！你野哪兒去了？天都黑透了還不曉得往回蹽？限你三十分鐘內滾進門，超一秒，門鎖換了，鑰匙作廢！”
這聲音聽著比黎長昀清爽不少，倒像黎安那小子發脾氣時的調調。
白靈……
聽說黎長昀繼女，就叫這名兒。
司機在副駕上清了清嗓子：“傅總……”
他眼皮都沒抬，隻冷冷吐出倆字。
“回家。”
白靈腦袋嗡嗡地醒過來，耳朵裡像塞了台收音機，滋啦滋啦，一個聲兒反覆播報。
【黎安好感度掉2點，當前-86。】
【黎安好感度掉2點，當前-88。】
【黎安好感度掉2點，當前-90。】
……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心口一緊。
再扣十下，怕不是當場斷氣，連搶救費都省了！
可這地方……是哪兒？
屋裏沒花裡胡哨的裝飾，就是黑、灰、金三色搭得挺利索。
床頭櫃上擺著幾盒葯，鋁箔包裝完好，標籤清晰，還有一杯涼透的溫水。
難道我暈一下，直接被送回家了？
她低頭一看，腳上空空如也。
光腳踩下去，軟乎乎的，原來是地毯厚得能陷腳踝。
她扶著牆溜到門口，瞅見對麵房間門縫底下漏出一截亮光。
門關得嚴實，一點聲兒都漏不出。
她把耳朵貼上去，屏住呼吸聽了半天，啥也沒聽見。
正豎著耳朵呢，後脖頸子一涼。
有人在她背後開口了：“小姐，您這是……在偷聽？”
她差點蹦起來，膝蓋猛地一屈又強行綳直。
回頭一看，是個穿燕尾服的大叔，四五十歲的樣子。
小說裡這種打扮的，八成是管家。
她拍拍胸口壓驚，小聲問：“這兒……是黎家？”
大叔挑眉：“不是，這是漪瀾莊園。”
漪瀾莊園？
不是白家，更不是黎家，得趕緊撤！
腦殼裏的機械音還在滴滴答答。
【黎安好感度掉2點，當前-96。】
她急得原地跺腳，脫口而出：“哥！求你閉麥！差一點點我就涼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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