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的一瞬間,沈星冉側頭,子彈擦著她的耳根飛過去,帶起一縷碎發。
米國人愣了,不到五米這個距離,他閉著眼都能打中一頭牛。他受過專業射擊訓練,這一槍瞄的是額頭正中,穩得不能再穩。
但對麵這個女人,在子彈出膛的那一刻偏了頭。
這反應速度,不是人類該有的!米國人沒來得及想第二個念頭。
沈星冉已經到了他麵前,劍出鞘的聲音極短“嗤”。
精鋼長劍從下往上,劃過米國人持槍的右手腕。
手槍帶著半截小臂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啪嗒落進草叢裏。
米國人的嚎叫才起了個頭,沈星冉一腳蹬在他胸口,兩百多斤的壯漢直挺挺砸進泥地裏,後腦勺磕在樹根上,他拚命掙紮想翻身,劍尖已經抵上了喉結。
“我說了。”沈星冉低頭看著他,“把東西放下。”
米國人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瞳孔在縮,斷腕處的血一股一股往外湧,把迷彩夾克的袖口染得透透的。
沈星冉沒猶豫,這種地方,放走一個敵人,等於往自己腳底下埋雷。
他偷了她的糧,拿槍對她的臉,還扣了扳機,三條裏占一條就夠了,他全占了。
劍往前三寸,米國人的身體抽了兩下,不動了。
【通告!米國選手傑森·布朗陣亡!擊殺者:龍國選手沈星冉。】
【扣除米國全國淡水資源10%,該國全體國民壽命減少一年。】
【龍國選手沈星冉獲得擊殺獎勵:國運積分20點。】
沈星冉把劍拔出來,在旁邊的草地上蹭了兩下,收劍入鞘。
她蹲下身,翻這個叫傑森的口袋。
左邊口袋——她的熏狼肉幹。
右邊口袋——一個空的壓縮餅幹包裝袋。
腰帶上的槍套空的,剛才那一槍,是他最後一顆子彈。
“就這?”沈星冉把狼肉幹揣迴自己兜裏,又把那兩張狼皮從他揹包裏扯出來。
除此之外,一滴水沒有,一塊幹糧沒有。
這人是真窮,窮到來偷她這個野人的口糧。
“合著你三顆子彈都湊不齊,還敢端槍裝大哥?”
沈星冉站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屍體她沒打算埋。拽著腳拖了幾米,扔到下風口的灌木叢邊上。
這片林子不缺吃肉的家夥,用不了一個晚上就給你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把東西帶迴木屋,順著繩子爬上去,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這個傑森翻得挺仔細,櫃子都開啟了,但沒砸沒拆,就順走了肉和皮。
小偷小摸的水平,連個專業的都算不上。
沈星冉把門栓插好,靠在牆上,掰了根狼肉幹啃著。
直播間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臥槽!!!一劍?就一劍???”
“他開槍了啊!子彈飛出去了!她怎麽躲的啊!!”
“你們注意到沒有,她砍完人第一件事是翻口袋……”
“這搜刮手法,像極了我玩吃雞落地剛撿到槍。”
“最慘的是這個傑森,偷到修仙者頭上,這不純純送人頭嗎?”
“一顆子彈的男人,端槍裝大佬,下輩子記得把彈匣裝滿再囂張。”
“沈姐殺完人蹭草地擦劍那個動作,我能看一百遍。”
統帥部裏:“首長,從槍響到擊殺,全程十秒。”副官的聲音響起。
老首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說過,有人拿炮轟過她,有人拿天雷劈過她。”
“一把手槍,確實不夠看。”
——————
入夜。
木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沈星冉靠在牆角,劍橫在膝蓋上,閉著眼養神。
今天殺了人,還沒來得及清洗,身上還帶著血腥味。
不過無所謂,這片區域的黑狼群早就不來找她麻煩了。別的小東西聞到這味道反而繞著走。
夜風穿過樹冠,嗚嗚地響。
沈星冉沒睡,一直半夢半醒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淩晨左右,她耳朵動了一下,有聲音,聽著這喘息聲不是獸,是人。
急促的喘息,沉重的腳步,灌木被硬生生踩倒的聲音。
來人在努力的逃命,體力明顯到極限了。
沈星冉拉開門栓,走到平台邊緣,往下看。
月光底下,一個黑影從南邊的開闊地衝過來,跑得歪歪扭扭,左胳膊耷拉著,一看就是傷了。
在他身後四五十米的地方,有個龐大的東西在追。
灌木被撞得嘩嘩響,地麵都在微微震。
那人衝進了沈星冉木屋正下方。
“誰?”沈星冉壓低聲音。
底下的人立馬仰頭,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五官硬朗,亞洲麵孔。
“龍國!張猛!”直接上報自己的資訊,一句廢話都沒有。
沈星冉沒廢話,把尼龍繩從平台上丟下去。
“我是沈星冉,抓住繩子,快上來!”
張猛也不猶豫,傷著的左手夾住繩索,右手死命發力,腳蹬樹幹拚命往上爬。
沈星冉在上麵拽著繩子拉他。
張猛一米八五的個子,加上身上那些裝備,少說一百八十斤。
沈星冉也是用盡全力一手繩子一手扣住平台邊緣的橫木,愣是把這個大塊頭拖了上來。
張猛翻上平台的一瞬間,底下的生物發出一聲悶吼。
什麽東西撞在了樹幹上,整棵樹都晃了。
張猛趴在木板上拚命喘氣,側頭往下瞥了一眼說道“追我那東西是什麽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壓根沒敢迴頭看,但個頭不小。”
沈星冉靠著柱子,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一個灰黑色的巨大身影蹲在樹根旁邊,正仰著頭嗅空氣。
“嗷嗚——”
一聲狼嚎從西邊的密林裏傳出來。
第二聲。
第三聲.......
那灰黑色的巨影停住了,扭頭朝西邊看。
十幾雙綠色的眼睛,在灌木叢後麵一雙接一雙地亮起來。
黑狼群的首領先走出來。
它站在那兒,不叫不吼,就那麽盯著這個闖進地盤的不速之客。
然後,整個狼群無聲地散開,從三麵把那頭巨獸圍住了。
底下傳來撕咬聲和咆哮聲,灌木被撞得劈裏啪啦響。
沈星冉收迴視線,轉身走進木屋,掀開角落的儲物箱“進來,外麵不用管。”
張猛爬進來,沈星冉把門栓落上。
木屋裏黑得很,她點了一小截鬆脂火把,橘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臉照亮了。
張猛靠著牆坐下來,這纔看清沈星冉的模樣。
很年輕,比他想象的年輕太多了。
他在國運戰場的排行榜上看過這個名字,第八名。但排行榜隻顯示名次和積分,不顯示戰力。
“你下麵那些狼……你養的?”
沈星冉斜了他一眼:“你想什麽呢。”
“那它們怎麽幫你守地盤?”
“沒幫我。”沈星冉從儲物箱裏摸出一條布帶,丟給他“先把胳膊綁上止血,傷口明天再說。”
張猛接過布帶,咬著一頭,單手熟練地纏住左臂上的刀口。
動作利索,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這片區域本來就是那群黑狼的地盤。”沈星冉靠在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外麵的東西闖進來,它們自己會收拾。來一個幹一個,跟物業似的。”
張猛沉默了幾秒。
他是特種兵出身,進戰場以後,天天都在跑、在躲、在拿命換命。
這一個多月,殺了一個浪漫國的選手,躲過三次猛獸追殺,身上大大小小七八處傷。
結果人家沈星冉在這兒蓋了間木屋,還住樹上,吃狼肉。
還有一整個狼群當免費安保。
“你這日子,過得比我滋潤多了。”張猛苦笑了一聲。
沈星冉遞了兩條狼肉幹過去“先吃。有話明天說。”
張猛沒客氣,接過來就啃,嚼了兩口,他停了一下,嚥下嘴裏的肉。
“沈星冉。”他的表情認真起來,“你今晚救了我,這條命,我記著。”
沈星冉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張猛又咬了一口肉幹,嚼了兩下才繼續開口。
“有件事得告訴你——這個國運戰場裏,不隻有咱們地球上的人。”
“第二階段開始之前,我碰上了一支小隊,三個人。”
張猛繼續說道“穿的衣服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製式。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鬆脂火把劈啪響了一聲,火光在兩個人臉上跳了一下。
“但他們殺人的時候,手裏的武器會發光。”
木屋裏安靜了,沈星冉慢慢把嘴裏的肉嚼完,嚥下去。
“發光的武器?”
“對。”張猛看著她的眼睛,“不是咱們的科技,不是訊號彈,也不是什麽照明工具。那道光砍在樹上——整棵樹,直接斷了。”
沈星冉沒說話,她靠迴牆上,閉上眼。
外麵,狼群的嚎叫聲漸漸停了,隻剩下風穿過木屋縫隙的聲音,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過了好一會兒,沈星冉睜開眼,看著頭頂粗糙的木板。
“張猛。”
“在。”
“好好養傷。”她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拇指在劍鐔上來迴蹭了兩下。
“明天開始,這個木屋得升級了。”
“既然有別的位麵的人進來——那這地方的遊戲規則,恐怕跟咱們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