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裏的藍圖鋪了整整三天。
沈星冉把星際世界的科技樹、教育體係、基礎工業框架全部拆碎,一條一條往藍圖上貼。
天道的意誌懸浮在識海上方,盯著那些畫麵看了很久。
“這個。”天道的意念指向一段星艦躍遷的記憶畫麵,“這種跨越星係的技術,能複刻到我這裏嗎?”
沈星冉搖頭“星際文明屬於高階世界,位麵壁壘太厚。我的功德之力能短暫連結低階位麵的通道,但對星際那邊,連訊號都發不過去。”
天道的意誌明顯暗了一下。
沈星冉看天道有些失望,補了一句:“但在這個之前的那個世界可以。”
“哪個?”
沈星冉調出記憶。
畫麵裏是2038年的藍星。高鐵穿山越嶺,衛星在軌道上排成串,實驗室裏各種精密儀器運轉不停。
“這個文明的位麵等級比你這裏高不了多少,連結的消耗在可控範圍內。”沈星冉在藍圖上畫了條線,“他們的基礎科學體係完整,工業門類齊全。數學、物理、化學、材料學……你這邊需要的東西,他們全有。”
天道的意誌圍著那些畫麵轉了兩圈。
“沒有靈氣,他們怎麽冶煉礦石?怎麽建造城池?”
“燒煤。燒油。後來燒原子。”
天道:“……”
“雖然比不上星際那邊的頂級科技,但對你這個連鐵器都沒普及的修真界來說,夠用了。”沈星冉把藍圖上的框架調整完畢,“有總比沒有強。先把底子打起來,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天道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靈氣在不斷枯竭,修士也越來越弱,再過幾百年,這方天地連維持基本運轉的能量都不夠了。
“行,就用這個世界。”天道做了決定。
沈星冉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接下來,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說。”
“光靠我一個人搞不動。這方天地幾十萬修士,總得有人幹活吧?”沈星冉靠在識海的虛空裏繼續說道:“你得幫我把人召齊了。”
“召誰?”
“金丹及以上的修仙者,全部。”
天道的意誌波動了。
“你要我下天諭?”
“對。”沈星冉豎起一根指頭,“就說天道有旨,一個月之內,所有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到南域江州城報到。來了之後找誰呢?找我沈星冉。”
天道沒立刻答應。
“我下這道號召一下,他們會以為天要塌了。”
“你不下場,天遲早真塌。”
“好。”
——————
三日後。
天亮時分,整個修真界的天空同時變了顏色。
從南域到北境,從東海到西荒。所有修士,不管是在閉關打坐,在集市買菜,還是在床上睡覺,腦海中都同時響起了一道聲音。
【天道號令:修真界所有金丹期及以上修士,一月之內,至南域江州城,找沈星冉。共商存亡大事。不得延誤。】
就這麽一句。
然後天空恢複了正常。
整個修真界炸了。
南域還好,江州城就在家門口,金丹修士們雖然懵,但收拾收拾東西半天就能到。
青玄宗主峰。
掌門莫問天正在喝早茶,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道諭令?!”
長陽真人也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天道什麽時候主動下過旨?我活了四百年,連天道的聲音都沒聽過!”
“還指名道姓找沈星冉?”莫問天抓起衣服就往外走,“她一個金丹初期的丫頭,天道找她幹什麽?”
北境。
萬裏冰原上,一個穿著獸皮襖子的老頭正在釣魚。
冰麵下的魚還沒上鉤,腦子裏先傳出這個號令。
“南域?江州城?”老頭看了看手裏的魚竿,又看了看頭頂陰沉的天。
“那他媽得飛五萬裏!!”
老頭把魚竿一扔,直接燃燒靈力拔地而起。他是北境散修裏為數不多的金丹後期,活了四百多年,頭一迴收到天道的信。
不敢不去。
天道的諭令不是請帖,是傳票。
北境到南域,就算是元嬰期全力飛行,也得十天半個月。金丹期的?最少二十天。
而天道給的期限:一個月。
北境修士當場就急紅了眼。
有儲物袋都來不及收拾,提著劍就走。有幾個在秘境深處閉關的,接到諭令的一刹那差點走火入魔,靈力氣旋直接岔了氣。
西荒那邊更慘,有個金丹老修本來騎著一頭四階沙駝慢悠悠往南走。走了三天一算路程:按這個速度,得走兩個月。
老修二話不說從沙駝上跳下來,硬生生燃了一口精血催動遁光飆了出去。
沙駝站在原地,困惑的嚼著幹草。
——————
一個月後。
江州城外。
沈星冉站在城牆上往下看。
城外的曠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飛劍落地的,禦獸降落的,踩著法寶搖搖晃晃摔下來的。有穿著華貴法袍的大宗門嫡傳,也有衣衫襤褸滿臉風霜的北境散修。
空氣裏彌漫著各種靈力波動,金丹期的、元嬰期的,甚至還有兩股渡劫期的氣息隱在人群深處。
沈星冉粗略掃了一眼:“來了多少?”
琳琅鐺在識海裏飛快地算:“金丹期四百七十二人,元嬰期三十一人,渡劫期一位。還有十幾個在路上,應該今天能到。”
城門口,最後一批北境修士狼狽落地。
為首的是個滿頭白發的老頭,瘦得跟竹竿似的。他的道袍上沾滿了冰碴和血漬,嘴唇幹裂發白,落地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到了……到了!孃的終於到了!”
老頭身後跟著七八個金丹修士,一個個臉色青灰,有兩個直接趴在地上不想動了。
沈家侍衛趕緊端著靈茶和辟穀丹迎上去。
老頭接過靈茶仰頭灌完,一抹嘴,瞪著城牆方向大喊:“沈星冉是哪個!老子從北境飛了二十八天!差點把命搭在路上!天道到底要我們幹什麽!”
城牆上,沈星冉轉過身。
她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修真界全部家底,金丹期以上的戰力幾乎到齊了。
“該開會了。”
琳琅鐺小聲說:“主人,你確定要把秦征的事當眾說出來?在場五百多號人,有些可能跟秦征有淵源。”
“正因為有淵源,纔要當眾說。”沈星冉整了整衣領,“陰謀永遠見不得光。”
她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斷罪安靜的掛在腰間。
五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渡劫期老怪物的目光帶著強大的威壓。
沈星冉在所有人麵前站定,她一個金丹初期,站在一堆元嬰、渡劫麵前。
按修真界的規矩,她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但今天,天道親自給她簽了發言權。
沈星冉開口了“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她的聲音靈力裹著傳出去,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我介紹一下,青玄宗沈星冉,金丹初期。”
人群裏傳出幾聲不滿的低語“金丹期?天道讓我們跑兩萬裏來聽一個金丹期的丫頭講話?”
沈星冉沒理會這些雜音。
“我知道大家心裏有很多疑問。為什麽天道會下諭令?為什麽靈氣越來越稀薄?為什麽修煉越來越難?天劫越來越強?”
曠野安靜下來。
這些問題,是在場每一個修士心裏壓了幾百年的困惑。
沈星冉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因為一萬年前,有個人坑了咱們所有人。”
她頓了一下“他叫秦征。”
渡劫期哪個老人睜大了眼。
人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抽氣聲,有人認得這個名字。
沈星冉繼續說道:“他是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飛升的時候根基不夠,撐不住雷劫,把這方天地十三條主靈脈抽幹了八條,頭也不迴的走了。”
“咱們腳底下這片地,就是被他榨幹的。”
曠野上鴉雀無聲。
“天道因此受創,規則殘缺,靈氣枯竭。它用了一萬年也沒緩過來。”
“再過幾百年,連金丹期都出不了了。再往後?大家都得變成凡人。”
“而凡人沒有科技體係兜底,下場是什麽?”
她沒說,但在場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兩個字:亡。
北境那個白發老頭站起身,聲音嘶啞:“你說這些,有什麽證據?”
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半息。
一道無形的威壓落下,天道的意誌,正在預設她說的每一個字。
老頭的臉色變了。
沈星冉看著眾人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天道把大家召集到這裏,不是讓你們來聽故事的。”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淡淡的紫金色光芒浮現,在她掌心凝成一個微型的藍圖模型。
“是來……打工的。”
一個元嬰期修士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你說什麽?”
沈星冉把藍圖往上一拋,光芒散開,在半空中鋪成巨幅畫卷。
畫捲上四個大字【天工係統】
“打工。”沈星冉重複了一遍“給天道打工。給這片天地打工。給你們自己打工。”
她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麵孔“當然,有工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