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星辭眼裏,自己的兄長一直都是個很有原則的人,甚少單純的因為一個人私德不休,便不用對方。
但眼下兄長如此果斷的作出這樣一個決定,大抵便是因為太愛他了吧。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要求得兄長幫他。
“你有什麼想法。”太子忽而問道。
楚星辭道:“既是要退婚,那錯處自然是要推到陸時行的身上,原本也是因為他,明明都和歲歲有了婚約,卻三心二意,將旁人看得比歲歲還要重。”
“可問題就是,這樣的事情,拿不出來說。”
“即便拿出來說了,以長寧伯那對黑心爛肝的夫妻,也不會替歲歲做主,說不得還要在背地裏幸災樂禍。”
“可偏偏陸時行除此之外,竟是再尋不到他半點錯處。”
“他對女色不感興趣,不曾尋花問柳過,更不曾和別的女子眉來眼去,哦對了,倒是薑家的四姑娘,老是對他獻殷勤,可也沒見他搭過腔。”
楚星辭雖然自由便被皇後送到了外麵,可榮陽侯府老夫人心疼這個外孫,極盡嗬護,他簡單直接的大腦中想不出這一個人沒有錯處,如何去尋錯處。
“若他一心一意對歲歲好,我倒也不是不能委屈自己做個小,可偏偏不是這樣的,他是一心一意,他心裏裝著的那個人是別人。”
“若如此,還不如他三心二意。”
太子看著麵前弟弟直率的說“委屈自己做個小”的模樣,“嗯”了一聲。
“既已知薑四姑娘對他有心,那幫她一把,讓她如願嫁給陸時行,難道不是好事一樁嗎?”因知曉這個弟弟的性情,太子說得更直接了一些,“若陸時行在同薑三姑娘大婚前夕,可薑四姑娘有了首尾且事發被人知曉,他自然便娶不成歲歲了。”
“隻是這樣,未免有些太......”
榮陽侯府七爺心性簡單直接,遇到嬌弱女子他不會主動熱情的搭救,可他更不會主動的去害旁人。
女子婚前苟合的事情一出來,那這個姑孃的一輩子就完了。
“能做出對自己的“準姐夫”獻殷勤之事的人,內心原就沒有寡義廉恥,更遑論,她想搶的是薑三姑孃的未婚夫。”
冷意掠過麵上,但轉瞬間,太子又恢復了平素裡端方肅穆的模樣。
似方纔那一瞬間的冷意,是楚星辭的幻覺。
兄長這般氣憤,大抵也是為他。
“兄長說得沒錯,凡是對歲歲有壞心的人,都該死!”
“那依兄長看,我們該何時行動。”
“大婚前夕。”
太子淡淡吐出這四個字,語氣冷硬肅穆,聽不出半分情緒。
“大婚前夕,會不會太遲了?”
“不會。”
大婚前夕,知道的人才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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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翰林院中罷職的陸時行此刻滿身頹廢,記憶不由回到那日宮道上。
他從薑歲兮以及薑家下人口中旁聽側記得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訊息,便就是從前他初次登門時,薑家人的百般淩辱竟都是貴妃指使。
而貴妃最後出麵,斥責下人,給他玉佩,也不過是在逗他玩而已,看著他這個可憐蟲對著她搖尾乞憐。
陸時行不相信,他這麼多年夢中都不敢夢到隻敢仰望的貴妃娘娘,會是個這樣惡劣的人。
於是他在宮道碰到貴妃娘孃的時候,禁不住問了一句。
然後他便見貴妃娘娘神色頓了一瞬,而後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依舊不想相信,這代表著他這幾年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為了他假想中的“恩人”,他忍受被換親的屈辱,對上長寧伯府那些看不上他的人時,他和顏悅色。
然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再到如今,他被從翰林院中趕了出來,可以想見,定然是敏貴妃從中作祟,向皇上吹了耳邊風。
他努力十幾年考到的功名如今就化為了一張廢紙。
畢竟她原就是那樣一個惡劣的人,用別人的苦難當作自己取樂的消遣。
偏他瞎了眼一般,將她看作是純潔的神女。
敏貴妃,好一個敏貴妃。
陸時行喝了一夜的酒,回到房中便便睡倒在了地上。
恰逢長寧伯府的管事來人同他商量婚事,他還睡著,陸老夫人將人給送走後不由就道:“跟同僚去喝酒了?怎喝得這般多。”
翰林院中都是文人,便是有喜好酒的,也多是小酌兩杯。
陸老夫人擔心陸時行在外被人給帶壞了,不由就道:“以後別這樣了。”
“知道了,母親。”
“還有當初換親,是敏貴妃隱瞞了你和太子妃之前定過婚約的事情,這才讓好端端的嫡女變庶女,原本薑家是有心在錢財上彌補我們的,偏你那時候就跟一頭倔驢似的,一點兒也不要。”陸老夫人至今提起都是滿心遺憾。
敏貴妃?是了,那時候敏貴妃,不,或者說整個薑家人看他應該都似個大傻子一般吧。
陸老夫人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也罷,這嫡女變成了庶女,想堂堂伯府,又是太子的嶽家,這嫁妝總不能太寒酸,到時候她的假裝要都放在娘這兒,當作是對我們的彌補。”
陸時行還有些頭昏腦脹,卻順著陸老夫人的敘說,不由想起了那個嬌軟輕甜的少女總是一臉仰慕的望著他。
是了,她不受寵,薑家姊妹們自來不帶她一塊兒玩,那些事情,她定然是不知道的。
她和她們都不一樣。
她赤誠、善良,是真心喜歡自己。
想到少女仰頭認真望向自己的目光,在他為敏貴妃所欺騙所迷惑的時候,她卻是努力的想要多讀一些書,以後能做好他的陸夫人。
陸時行一時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一顆原本酸澀、空空如也的心逐漸被填滿。
雖然沒有敏貴妃,但還有歲歲。
早在初次認真打量少女的時候,他便發現了,他的未婚妻生了一副好容貌。
他們兩個一起,未嘗不能將日子越過越好。
隻是他如今得罪了敏貴妃,將來仕途上隻怕不好走,要委屈歲歲了。
但歲歲和敏貴妃那些女子都不一樣,她樸實、善良,不會在乎那些虛名。
而將來太子登基,敏貴妃自然也落不得好,到時候他這種被敏貴妃打壓的有才之人,說不得就得了重用呢。
他等著看這一天。
“同你說話呢,你這孩子,還沒酒醒嗎?我同你說的話都聽到了嗎?”
“知道了,母親。”陸時行隨意道,便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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