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於少女的軟香毫無防備的靠近,以及那聲“星野”,帶著身後人獨有的甜和軟,是明晃晃的親昵。
“星野”是他的名。
作為國朝中的嫡長子,當初皇後不得已將雙生弟弟送出去,悲痛之下將所有的期冀都放在厲星野的身上。
皇後的嚴苛與皇帝的漠視讓這個儲君自幼便養成了一副冷肅疏冷的模樣,又加之儲君威嚴,平素裡甚有人敢靠近。
便連皇後,也甚少喚他“星野”。
第一次,有女子肆無忌憚的靠近,甚至叫他的名字。
或許是女子輕軟香甜,他竟然並不曾生出不喜,第一時間提醒她。
而是下意識的一僵,脊背不自覺的綳得筆直,眼簾微垂。
直至身後少女忐忑的一聲“星野公子”,他回神,對方應該就是星辭說的那位薑三姑娘。
而她明顯是將自己和星辭認錯了。
而更要命的是,星辭竟是將他的名字告訴了薑三姑娘。
所以薑三姑娘雖然是認錯了人,可這名字是未曾喊錯的。
從這方麵來說,竟也沒有錯。
“薑三姑娘,”厲星野耳尖漫上一層淡淡的粉色,聲音不覺失了些威嚴,“你先放開。”
那種異樣的感覺愈發明顯,薑歲寧退後一步,也不似方纔那般,斂目想著,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呢。
麵前人雖然衣著不同,氣勢不同,可人確實就是那麼個人。
然而麵對眼前的“楚星野”,薑歲寧卻無法按照從前對他的態度,想著措辭道:“原來公子竟是太子殿下,想來從前同臣女說的話,也都是在逗臣女玩,好在臣女並沒有當真,今日也要多謝過太子殿下。”
方纔還近在咫尺的溫軟氣息頓時消失不見,厲星野指間幾可察的蜷了蜷,回眸看去,少女哪裏還有半分先前的親昵爛漫,取而代之的是安分守禮的沉靜,連聲音也都規矩許多。
從前說的話?
星辭放縱起來,說話是毫不忌諱的。
雖厲星野不知他到底說了什麼,但可知一定是很炸裂的。
他未曾否定,當然,也不曾應聲,隻道:“時日不早了,薑三姑娘應是要回去了吧。”
“是要離去了。”薑歲寧麵上漾開一抹恬靜的笑意,溫溫柔柔的道:“那臣女便先告退了。”
“無妨,孤也要走了。”厲星野道:“一同出去吧。”
那點異樣的感覺又變得淡了起來。
或許,隻是因為如今在樂陽長公主府,太子要維持自己儲君的人設,故而纔要待她如此同從前不一樣的冷淡疏離。
諸多揣測在心中一一浮現,薑歲寧便升騰起了想要再試一試他的心思。
於是,等出了亭台,到了院中,瞥見被官差押著的柯氏竟不知是蜜蜂記仇還是怎的,竟又被蜜蜂給圍攻了起來。
原本帶著她的官差都生怕被她連累,離她遠了一些。
而柯氏更是毫無貴夫人儀態的為了躲避蜜蜂,竟在地上打起了滾。
薑歲寧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又突然輕勾太子衣角,“太子殿下,謝過您了。”
太子周身又是一僵,垂眸落在那截勾住他衣角的指尖上,目光順勢上移,便撞進少女清亮的眼眸中,似浸了清輝的月光,眼尾微挑,恬靜中藏著幾分靈動俏皮。
厲星野長睫輕輕一顫,素來冷如寒玉的眸色竟莫名柔了一瞬。
“無妨。”
後知後覺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太子忽而微怔。
柯氏被蜜蜂圍攻同他並沒有乾係,而他竟在不知不覺間說了謊話。
可撞進少女欣喜的眼底,罷了,總歸麵前此事絕非偶然,說不得是星辭所做。
同是他做的也沒什麼分別。
走至外間,薑歲婉和薑歲兮已上了馬車,並吩咐車夫道:“回府吧。”
“可三姑娘還沒......”
“她今日害得母親坐牢纏上官司,我們伯府顏麵無存,還想坐馬車,等到回去了還要狠狠給她顏色瞧呢!”
望著離去的馬車,方纔恬靜溫柔的少女眼中頓時蒙上一層倉皇無措,粉潤唇瓣微微失色,隨著鬢髮拂動,少女柔弱又輕靈。
“孤讓人送你回府。”
太子驀然道,身姿挺拔如鬆,麵上沒什麼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可靠。
薑歲寧自然知道,雖是短短幾個字,代表的卻是太子的維護。
“臣女謝過太子。”她連忙屈膝道謝。
回去的路上,薑歲寧仔細思量今日發生的所有一切,初見太子的麵容神情,以及太子對她的對話。
處處都透著生疏,偏生又不是格外生疏。
更像是他知道她這個人,但又不是很熟。
薑歲寧思來想去,遂將小愛給叫了出來。
“小愛小愛,你今日可有覺得不對?”
小愛睜著一雙眼,呆萌的問,【哪裏不對,宿主今日不是一切順利嗎?】
“我不是說這個,太子,你沒覺得哪裏不對嗎?”
【是有些生疏,但在人前,他總是要掩飾一番。】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一個人的性情,哪怕是刻意收斂,在不同的人麵前或許會有不同,但在同一個人麵前,總是會流露出些許不同。”
“可在太子身上,我卻沒這種感覺。”
薑歲寧看著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小愛,“你很困嗎?”
不然怎麼會這麼能睡。
小愛有些不好意思,【係統也是需要充電的,又因為我還是初級統子,所以需要充電的時候就格外長。】
薑歲寧看著一團稚氣的小愛,嘆了一聲氣。
“這樣吧,我問你,太子的名字叫什麼?”
【厲星野呀!】
“厲星野,你確定他姓厲?”
【確定噠,皇族人都姓厲的。】
“可是,他同我說他叫楚星野。”
【太子嘛,在外行走總是會用化名的,他母家姓楚,用這個化名最正常不過的。】
若隻是尋常時候,僅這一點,薑歲寧當然不會懷疑什麼。
可今日不同尋常的地方太多了。
馬車漸緩,她掀開簾子看了一下,已快到了薑府。
再怎麼懷疑,如今都是無濟於事,當下之計,便是等到以後再行試探。
她已攻略了“楚星野”許久,當然不希望出現什麼岔子功虧一簣,但若真有什麼差錯,及早知道撥亂反正也是正理。
而隨著她剛剛踏入府邸,就被管事叫去了正廳中。
長寧伯已等了薑歲寧許久。
薑歲婉和薑歲兮分別站在長寧伯兩側,想到今日種種,二人皆是紅著眼睛看向薑歲寧過來的方向。
前者更甚,打定主意要給今日不過頭一次出府就敢不聽使喚的薑歲寧恨恨一頓教訓。
長寧伯目光亦是不善。
薑歲寧今日的不聽話讓他想起了宋姨娘,宋姨娘當初也就是平民出身,被他看上帶回侯府本該感到受寵若驚,偏偏這女人不識好歹,日日不怎麼理會他,好像做他的妾委屈了一般。
不過短短三年便香消玉殞。
原以為薑歲寧不像宋姨娘,好歹乖順,不曾想這個女兒竟也遂了宋姨孃的性子。
想到此長寧伯便騰然而生出一股對薑歲寧的不喜厭惡,連帶著當初不能征服宋姨孃的怨氣,決心要狠狠給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一頓教訓。
他是她的父親,教訓她本也是理所應當。
看見一襲淺粉色身影走近,長寧伯眸光微眯。
待到近了,薑歲寧乖巧上前行禮,“給父親請安,不知父親讓女兒過來,是......”
長寧伯兜頭便欲將茶盞砸到薑歲寧身上,並叫道:“來人,給我請家法過來。”
隻是茶盞卻被薑歲寧身後的內侍直接接住,“長寧伯,你這樣,可是對太子殿下的判決不滿。”
“不,不......”
長寧伯這纔看到跟在薑歲寧身後的,赫然是穿著內侍服飾的東宮近侍,還是太子最看重的那位。
嚇得長寧伯當即冷汗涔涔,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連忙起身。
“馮公公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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