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淵才剛循著蛛絲馬跡查到李妃當初在皇家庵堂中欲要對薑歲寧所做的事情,是通過那位被李妃收買,給薑歲寧下藥的老尼所查到的。
原是李妃毀容後便尋來老尼泄憤,老尼也算是有幾分機巧,知曉了李妃的用意後就連忙逃了,還是被祁景淵帶出的宮。
“當初楚王妃剛到了庵堂中,李妃娘娘便示意我給楚王妃下藥,聽李妃娘娘和宋氏談話,似乎還安排了幾個男人,要,要淩虐王妃,好在楚王妃被皇後娘娘赦免,提前回了京。”
拳頭被攥得死緊,祁景淵終於明白,為何歲歲對他會是那樣的態度。
原是因為他母妃。
他和母妃,都做錯了。
等聽聞李妃因要謀殺太子妃和小皇孫而被賜鴆酒一杯的時候,祁景淵好懸沒直接暈過去。
他母妃是失心瘋了不成,一天不是害這個就是害那個。
“皇上的意思是,讓您去見李妃娘娘最後一麵,也好全了這份母子之誼。”
傳話的太監看著消瘦的楚王,若是李妃當真問楚王好,便會勸楚王放下,不要再爭了。
這也是皇帝的用意所在。
楚王一陣眩暈,母妃雖做錯了事情,可他這個做兒子的,到底要去求求情。
隻是楚王在外跪了兩日,也未曾得到接見。
轉眼便到了第三日,李妃已沒有多少時間了。
祁景淵便知道,他求不求情的,並沒有什麼用。
邁著沉重的步伐,祁景淵來到李妃的宮門前。
宮門蕭索,昔日伺候在李妃身邊的那些奴婢,早已不在了。
李妃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隱約是有些映像的。
“你,你們。”
“娘娘忘記了嗎,當初便是娘娘尋的我們,隻是後來娘娘沒了動靜,倒是太子妃又尋了我們。”
“太子妃還讓我們給你帶句話,說當初多謝你,不然她也不會和太子殿下有這樣的緣分,太子妃還說她會和太子長長久久美美滿滿的走下去。”
“就是可憐楚王,隻怕是要孤苦一生了,但太子妃說不怕,她會讓楚王快些去找您的。”
“隻是似這樣的福氣,隻有娘娘才能消受得了。”
幾個男人看著李妃佈滿黑斑的麵容,到底是有些看不下去,索性一閉眼。
為了錢,沒辦法。
“你們敢,走開啊。”
她亦是出身名門,入宮為妃,哪裏能受得了這樣的折辱。
倒不如現在就死了去。
李妃忽然瞪大雙眼。
彼時她和宋沁是如何計劃的,讓這些人淩辱薑氏,薑氏定然受不了尋死覓活,她的屍體會被曝光在大庭廣眾之下,即便死了,她也是和人通姦而死。
世人會唾棄她,景淵的心裏也再不會有她。
而今......
李氏忽然一陣膽寒。
“別,別這樣,我宮裏的東西都給你。”
“不要啊,求求你們了。”
“我錯了!”
這一刻,李氏的麵上流露出真心的悔恨。
她是真的錯了,倘若她沒有看不慣薑氏,沒有提攜宋沁同她打擂台,在宋沁來到楚王府的時候,她能勸著些景淵。
這樣薑氏和景淵好好的,說不定她也做祖母了。
她的景淵更不會被人刺殺至失去生育能力。
那時她以為她是為了景淵好,薑氏沒有父族幫襯,她想給兒子娶個身份更高的閨秀。
可其實都不是,她就是看不慣景淵太在乎薑氏了。
她錯的離譜,似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她甚至恨不得快點死,可又怕,若她死了,薑氏會不會將曾經她想做的,原原本本的還到她的身上。
她會不會被人萬古唾棄。
“篤篤——”
一陣敲門聲傳來,祁景淵在外道:“母妃,你在嗎?為何不開門?”
李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是景淵。
“母妃,讓我進去,起碼......”祁景淵艱難的說道:“讓我見你最後一麵。”
“我已知曉母妃當初做的事情了,或許,這就是我們應該付出的代價,我們都錯了,錯的離譜。”
李妃一時淚流滿麵。
“兒子,是母妃錯了,是母妃害了你。”
“母妃去後,你去向你父皇請求去封地吧,別再爭了,不該爭,也爭不過。”
李妃如今最害怕的,就是楚王在看到太子妃的真麵容後,會不顧一切的同太子爭。
那到時候便真如薑歲寧所想的,她的景淵不久之後就會來找她。
祁景淵艱難的點點頭,“兒臣都明白,兒臣沒想過同太子爭,從前不知道還好,如今已知道母妃做過的事情,想來歲歲亦是很難原諒兒臣,兒臣或許終其一生都不能贖罪,往後兒臣想要遁入空門,在佛前為歲歲祈福一輩子。”
“遁入空門,也,也好。”李妃苦笑道:若可以,今天便離去吧。”
“可是母妃,您為何不讓兒臣見您最後一麵,兒臣雖然怪您,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兒臣更該怪的是自己。”
是他意誌不堅,將宋沁帶回了府中。
也是他,因為宋沁委屈了歲歲。
李妃搖頭,“走吧,母妃毀容了,無顏見你。”
“可是母妃......”
房中便再沒有了動靜。
祁景淵自然不會這樣輕易的就走了,他有些擔心,隻是宮門關的很緊。
恰逢前來送鴆酒的公公過來,他連忙跟在了身後。
隻是宮門反鎖,最後還是禦林軍將宮門給開啟。
推開厚重的宮門,李妃已經衣衫不整的仰躺在一旁,身下則是滿地的鮮血。
祁景淵小心翼翼的去探李妃的鼻息,竟是已沒了呼吸。
“母妃,母妃,你怎麼會這樣?”
“母妃......”
他知曉母妃會死,可不該是這樣慘烈的死法。
冥冥中讓他不由得想起薑歲寧。
會是嗎?
不會的,歲歲沒有這樣狠心,而且歲歲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或許,隻是一個巧合。
對,是巧合。
李妃是有子的宮妃,按理說她死後該入皇陵,可她如今鬧出這樣的醜事,也就是看在楚王的麵子上,皇帝才未曾讓人將其暴屍荒野,允準楚王將人帶回去安葬。
等到楚王忙完一切,準備進宮請求皇帝允他遁入空門時,恰是五月裡。
暮春剛過,天氣溫潤不燥,日光柔和,草木蔥蘢。
彷彿曾壓在祁景淵頭頂上的烏雲已被移開。
遠遠的瞧見一挽著十字垂掛髻的婦人正站在一束花枝前,她一身輕軟衣裙,屏息躡足,便欲朝著花枝上的蝶兒撲去,分外靈動又不失嬌柔,鬢髮微亂,衣袂飄飄,比這滿園的春色還要更引人注意。
似是故人。
“那位便是太子妃了,楚王可要上前去打聲招呼。”因想到這位楚王甚少進宮,更不曾同太子妃碰過麵,於是好心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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