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淵外出四個月,這四個月,他無一日不在想著薑歲寧。
夜裏無事時便給歲歲寫信,信封寄回去了三十封有餘,偏偏一封回信也未曾收到。
若是從前,隻怕他還沒有到地方,就會收到歲歲寄來的信件。
那時候他們隻有彼此,歲歲的世界裏更是隻有他,她在信中訴說著自己每日所做的事情,以及對他的思念。
可是如今竟連一封信都沒有。
歲歲竟半點都不想她嗎?
有時候,也會想或許是因為歲歲懷著身孕辛苦,會想她如今或許正是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而自己卻未能陪伴在她的身邊。
在這樣的糾結與愧疚之下,祁景淵隻覺每一日都是煎熬。
好在他終於熬過去了。
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成為一名父親。
他和歲歲會因為共同的孩子而更緊密的聯絡在一起,那些彷徨忐忑的過往,終將會成為過往。
也因此,他更加迫切的想立即見到歲歲和他們的孩子。
這一路上,他幾乎未曾停下休息過,跑死了五匹馬,不眠不休的趕路。
想到一會兒便能見到歲歲,他的心情更加激蕩。
路過小攤的時候,不經意間一瞥,男人正在低頭給女人戴簪,而女人亦是仰頭望著男人。
雖隻是背影,看上去二人也相配極了。
祁景淵想到自己同歲歲,從前在世人眼中,亦是神仙眷侶,無數人羨慕的模樣。
他忍不住唇角微彎,側身而過的一瞬間,悠忽便看見了那被擋在桃花樹下的男人和女人的身影竟是那樣的眼熟。
他驟然握住韁繩,回眸看去,便見男人因要躲避疾馳的馬忽然攬住了女人的身子。
可即便已經躲過,男人也沒鬆手,仍舊拽著女人的袖子。
這個男人正是暫住在他家的恆王,而女人是他的妻子。
歲歲被祁景珩握著衣袖,竟也未曾覺得不妥,反而還抬頭同他笑著說什麼。
手中韁繩幾乎要被他給拽斷,祁景淵驀然下馬,然後便朝著二人大步過去,拽住了薑歲寧的另外一隻手。
“歲歲,你握錯手了。”
薑歲寧下意識的便要抽出來,站頭的一瞬間還帶著不喜與厭惡,偏偏祁景淵握得極緊。
他一身風塵僕僕,氣勢淩然,卻偏偏竟不敢去看薑歲寧,而是越過薑歲寧看向祁景珩。
“皇兄,鬆手。”
“你弄疼她了。”祁景珩並未應聲,目光隻是落在祁景淵握住的薑歲寧那隻手上,竟已隱隱有些發紅。
“你鬆手,我便鬆手了。”
“你先鬆手。”
祁景珩一身青衫,淡漠卻堅定。
二人對峙,竟是誰都不相讓。
“恆王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自然知道,隻是,”祁景珩看向薑歲寧,不免便帶了擔憂,“你初初回來,便這般粗魯的對待歲歲,我怕你對歲歲不利。”
祁景淵氣笑了,“我是她丈夫,我能對她做什麼?”
“你說呢?”祁景珩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
薑歲寧亦是紅了眼眶,目光幽怨的望著祁景淵。
明明不是這樣的,他怎麼就落入了這樣的境地。
“歲歲,你聽我解釋。”
薑歲寧隻是冷聲道:“你先放手。”
祁景淵隻能放手,祁景珩也鬆了手。
眼下逛是逛不成了,三人於是一道回了府。
即便是回府後,祁景珩也仍舊跟在薑歲寧的身邊。
祁景淵看著他們二人,身上氣勢更沉。
“說吧,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都做了什麼?”
薑歲寧也慢悠悠的坐在一側,“我想出來走一走,到底不方便,便讓恩人跟著了。”
祁景淵如今一聽到“恩人”二字,幾乎便是下意識的頭痛起來。
“什麼恩人,依本王看,就是別有用心的人渣!”
哪怕被這樣說,祁景珩也是立在那兒,並不為自己辯解,隻道:“楚王,你冷靜冷靜。”
“我冷靜什麼,是不是你來我府邸的時候,就做了這樣的打算,就是想趁著近水樓台先得月,我拿你當親兄弟,生怕你住的不合適,你生病了都是我貼身照顧,你便是這樣回報我的?”
“覬覦我的妻子?”
薑歲寧站起來,“祁景淵,你別亂說話。”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不過是我一個孕婦要外出,到底不方便,恩人好心,這才同行,你該謝過恩人。”
“謝他,我謝他什麼?”祁景淵覺得自己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薑歲寧認真同他解釋,“自然是謝恩人在你不在的時候幫你照顧我。”
“照顧,是指大庭廣眾之下對著你拉拉扯扯嗎?”
“你齷齪!”薑歲寧氣得胸腔上下起伏,“我是什麼樣的人,恩人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你怎麼能用這樣的心思揣測我們呢?”
“祁景淵,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祁景淵更氣,那麼多人看著呢,他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沒有錯嗎,怎反倒成了他齷齪。
可他看了看薑歲寧的小腹,想著她懷孕辛苦,或許,或許隻是祁景珩別有用心,歲歲隻是太過單純了。
是了,歲歲素來都是直接的性子,有便是有,沒有便是沒有。
無論如何,他並不希望因為旁的事情,讓歲歲和腹中孩子受傷,“此事我不去計較,隻要恆王你今日從我府上離開,並保證從今往後再不與歲歲見麵,我便當不曾發生過。”
總歸他做錯過事情,歲歲偶爾行差踏錯,全當大家都有過錯,便都不計較。
他們仍舊是一對神仙眷侶。
豈料薑歲寧立即瞪大了眼睛,“憑什麼,我們沒有做過的事情,若聽著你的話乖乖做了,豈不是證明我們心虛。”
“所以為了證明我們的清白,恩人反倒是不能離開。”
祁景淵指著祁景珩道:“你讓他繼續離開,你......”
“恆王,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祁景珩無奈開口,“罷了,都是我不好,莫要因我而影響你們夫妻的感情,楚王,你若怪便全然怪我,別殃及王妃。”
薑歲寧眼淚落下,“恩人,都怪我連累了你。”
“與我之間,你何必這般客氣。”祁景珩復道:“若這是楚王所要的,那我......”
“不行。”薑歲寧道:“恩人是何等高風亮節的人,萬不能因為祁景淵的肆意揣測、小人之心而受到牽連,若你執意讓恩人離開,那我便同恩人一道兒離開。”
祁景淵不明白,昔日那個除了偶爾會鬧他,但大多數時候都極聽他話的嬌俏小姑娘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樣,她的眼裏不再有他,甚至為了外人而忤逆他。
“歲歲,你果真要如此,為了一個外人,犧牲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什麼叫外人,他是你長兄,是我的恩人。”薑歲寧分辨道。
祁景淵聽著這句極是耳熟的人,連日裏徹夜不眠的疲憊一同湧上來,竟是生生嘔出一口血來,然後暈了過去。
薑歲寧慢悠悠的讓人將他扶到了他的房中。
宋沁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瞧見人都走了出來,這才悄悄的潛入到了祁景淵的房中,將自恆王那兒偷來的東西都放到了祁景淵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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