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這一日裏,薑歲寧來到了皇陵中。
一番祭拜過後,薑歲寧遂揮退了眾人,隔著香煙繚繞,薑歲寧看向先帝牌位,雖已過去三年,但在薑歲寧的心裏,顧璟宸的容貌依然深深鐫刻在她的腦海中。
她彷彿看到他就在不遠處,不是冰冷的牌位,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形,白衣束帶,飄渺似仙。
他伸出手,溫柔的撫摸向她的發頂,隔著時光的長河道:“寧寧,你過來了。”
“嗯,我來了。”薑歲寧眼底也浮現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有些委屈,“這三年裏,璟宸怎麼一次也不入我的夢,是不想我嗎?”
男人有些無奈,“唯恐打擾了你的生活。”
“寧寧想讓我入你的夢嗎?”
薑歲寧鼻頭忽覺一酸,“當然想,白日無聊的時候想,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想,你留下的字帖我都已經臨摹完了,你什麼時候寄來新的?”
“你想要,我便送給你,明日你便看見了,這三年裏,寧寧生活的可好?”
“好,也不好,有璟驍替我安排好一切,我在後宮裏生活的很順利,如意也很好......”她將自己這三年生活的一點一滴說與他聽,說到疲憊處時,竟不覺靠著一旁的桌案睡著了過去。
一陣穿堂風而過,捲起男人身上的素色長衫,於是那道在薑歲寧眼裏原本虛無縹緲的身影逐漸變得真實起來,淺褐色的瞳孔微動,近乎於癡迷一般的用暖白色的手拂過薑歲寧的發梢,“寧寧又這樣睡著了。”
“朕還記得,從前便是在椒房殿中,那時候你剛剛生產完,就是這樣,要麼是坐在桌案前,要麼是靠在壁簷處,總會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手裏或還捏著一本書,烏木簪鬆鬆挽著髮髻,垂落的發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發間流蘇垂落頰邊,你還會略嫌委屈的抽一抽自己的小鼻子,那張秀巧的嘴巴還會時不時的嘟起,等到睜眼時,眸中便帶著迷茫的水霧。”
“朕隻能將你抱至榻間,給你攏好被子。”
“偏你喜歡踢被子,朕怕你著涼,時常還得替你拽著被子。”
“所以啊,朕去了後,寧寧有沒有踢被子。”
“會不會夜裏著涼無人知。”
“朕還是希望,能有人替朕照顧好你。”
“你說我為何不來你的夢裏,是不想你嗎?”
“我想你,所以我來了。”
“隻盼日後見到的寧寧,日日皆安好,如此,我心才能安。”
薑歲寧感到眼睫一片濕潤,伸手去撫摸,睜開迷茫的杏眼,麵前隻有牌位。
有藍色蝴蝶飛至薑歲寧的食指處,蝴蝶盤旋,似碎金流霞。
薑歲寧盯著那隻寶藍色的蝴蝶,憶及夢中的一切。
所以,這是你想要的嗎?
唯願寧寧日日皆安好。
我會安好的。
洪烈四年,帝召禮部官員商議大婚事宜,禮部的幾位官員雖覺得震驚,但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雖從前皇帝自言不行,但凡是人,便有需要。
帝王也是如此,總有覺得孤獨寂寞的時候。
提及是否需要合八字等等,皇帝卻說不用。
“朕與她,早已合過八字。”
眾臣心下一驚,皇帝話裡的意思明顯便是早便對那位姑娘有心,卻隱而不發。
不由揣摩起了究竟是哪位姑娘,可以讓皇帝等待這多時。
及至那時的“不行”之語,是否也是皇帝為了等待那位姑孃的推諉之詞。
“不知皇上想要娶為皇後的,是哪位大人家裏的姑娘。”
“正是太傅之女。”
不是,太傅家裏有姑娘?
哦,孫輩裡倒是有一個,可那小姑娘今年才六歲,還是如意公主的伴讀。
禮部幾位大人紛紛震驚抬頭看向皇帝。
不是吧,皇帝這樣變態?
當然,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娶過小皇後的,但也是小皇帝配小皇後,有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也是極少數。
所以皇上竟......
“愛卿們有何意見?”顧璟驍驟然問道。
“皇上,這是否不妥?”
“雖於世俗倫理上是有些不妥,但先祖與朕託夢,薑皇後乃是天生的鳳命,也唯有薑皇後,纔有可能讓本就有著不足之症的朕或許有一二可能誕下子嗣。”
“什麼,薑,薑皇後?”
禮部大人詫異道。
“不然呢,太傅府上還有旁的姑娘嗎?”
“沒,沒了。”
禮部大人這才知道自己猜錯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等等,薑皇後,似是更不妥了。
但想到先祖託夢——就在幾日之前,他竟也做了個同樣的夢。
隻不同的是,他夢中並非是先祖託夢,而是先帝託夢。
一個激靈,原本想要勸誡的話語並沒有說出口。
畢竟此事事關皇朝子嗣興盛之事,他們勸誡了,最後皇室子嗣凋零,他們反倒成了罪人。
相比於綱常倫理,還是子嗣更為重要。
於是,就在君臣的心照不宣中,司衣局前來給薑歲寧量體裁衣,準備皇後的朝服。
薑歲寧還覺納悶,朝野上下竟一點反對的聲音都沒有。
細問之下方知原是先帝託夢。
所以那日在皇陵中的黃粱一夢,竟是真的嗎?
也許他就在自己周圍,是一朵花,一株草,也可能會是一隻蝴蝶。
帝後大婚的規格是比照著最高規格來的,這一日裏,薑歲寧身著鳳冠霞披,同皇帝行過三書六禮,三拜九叩後,帝後同坐禦座。
這位先後經歷兩位帝王的皇後翟衣雍容,珠冠垂落,端坐上首,同帝王一同接受眾臣朝拜。
金輝漫過皇後鬢間的珠翠上,越襯得她肌膚瑩白似玉,長睫垂落時,有寶藍色蝴蝶落於其眼睫上方。
流光溢彩間,愈發襯得她眉眼清艷如畫,仿若神女臨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