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後的驚喜與意外在皇帝的預料之中,這也正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縱然有了這次教訓,他母妃不敢再動輒想將薑歲寧送出宮中,可難免不會在言語上有偏頗。
再有段容華的女兒在旁,太後待如意不好。
種種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沒道理先帝的母後行事處處都為她著想,換到他的母妃身上,便隻會拖他的後腿。
他的母妃也得行動起來。
太後緊張的問道:“那這,這事還有旁人知道嗎?”
皇帝點頭。
“有?”薛太後險些將眼珠子給瞪了出來,“那人是誰,可曾滅口了?”
皇帝點頭又搖頭。
薛太後急了,“你這孩子,平常裡瞧著是鐵石心腸,怎如今在緊要事情上又優柔寡斷的,你就說是誰吧,哀家派人將那人給滅口了。”
顧璟驍遂道:“正是皇兄。”
薛太後傻眼了,好吧,你們皇家兄弟之間的事情,她是懂不了的。
“那你現在和皇後之間......”太後又想起這這一茬,復緊張兮兮起來。
顧璟驍道:“此事同母後無關。”
“......”所以流言竟不僅僅是流言,事實遠比流言要更炸裂。
薛太後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受不了了,“皇上,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都該向前走。”
“所以朕決定,讓皇後也成為朕的皇後。”
“......”薛太後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皇帝,“你在說笑嗎?”
這哪兒是那樣容易的,就不說先帝剛剛逝世,隻說即便先帝如今逝去好幾年了,朝臣們也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女兒成為兩朝皇後的事情的。
“可是她慫恿你的?”太後隻得這樣問。
皇帝搖頭,“朕隻是這樣想了,還未同她說,怕她不答應,母妃得幫朕,譬如——
似母後那般,事事妥帖,將功贖罪。”
薛太後覺得自己今日都震驚到麻木了,她從前覺得這個兒子一點兒也不像她,冰冷冷的似團冰塊一樣,可今日她才覺得,這個兒子想一出是一出的模樣,還是像她的。
可她沒將這話當真,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哀家都不勸你斷了這個心思,可這樣的事情,瞞著都不行,更遑論你想要公之於眾,你想成為罪人嗎?”
“你就偷偷的,偷偷的,咱不讓旁人發現,行不行?”
“不行。”
薛太後就看到她兒子木著一張臉說著,那雙黑沉沉的眼裏,竟頭一次有了光亮。
“且朕非她不可,換言之,母妃想要孫兒,隻能靠她了。”
太後想起軟糯可愛的如意公主,又想了想薑歲寧的容貌,不覺有些眼饞。
若有一個美貌的兒媳,生出的孫兒孫女似乎會更好看,起碼能中和她兒子的木炭冰塊臉。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顧璟驍一錘定音,“天色不早了,母妃可以仔細懺悔自己今日的錯誤,從中得到經驗教訓,然後入睡了。”
太後:“......璟驍啊,你真的要三思,千萬千萬不能被旁人知道。”
薛太後頭一次覺得自己操了這麼大的心,想著明日裏等訓誡宮人一番,讓他們都謹言慎行。
顧璟驍一掃疲憊,便覺精神抖擻起來。
韋公公越看越覺不對,皇上這是一點兒都不像是要回宮的模樣。
這方向似乎是玉芙蓉。
方纔皇後和太後說話的時候,將宮人都給屏退了出去,韋公公也包含在內。
眼下韋公公心跳不由加速,“您不回宮嗎?”
“不回。”
“那......”
“去一趟玉芙宮。”
韋公公看了看左右,幸得眼下隻有他在皇上身邊。
想法得到了證實,韋公公還是比較淡定的,跟在皇上身後。
皇上連這秘密都不避諱他,說明他是皇上的心腹,他應該感到自豪。
玉芙宮中,燈火未熄。
韋嬤嬤正立在薑歲寧的身後為她梳發,“娘娘這又是何必,分明您同皇上說上一聲,難道皇上還會平白讓您受了這個委屈。”
薑歲寧垂下眼眸,“那是他的母後與妃嬪,本宮又何德何能能讓他偏幫本宮至此,他也不會這樣做,又何必自討沒趣,畢竟本宮如今站的地方,便是懸崖,一旦跌落,便是粉身碎骨。”
“本宮一人暫且沒有什麼,但本宮還有如意,便是為瞭如意,本宮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絲絲縷縷的月光傾斜在女人的背影上,越發顯得她身子纖弱,銅鏡中的麵容帶了一絲蒼白,垂下的眼尾平添幾分惹人憐愛的愁緒,原本那雙極亮的杏眼水光瀲灧,卻未曾落下淚來,眼尾一點倔強的紅,似盛開在雪地裡的寒梅,也似易碎的瓷。
顧璟驍便升起憐惜之情來,腦海中不由浮現起從前先帝和薑歲寧相處時的場景。
她對先帝是極依賴的,無可不說的,若換做先帝,她必定不會這般。
那種想被她主動依賴的心情越發迫切,就似對先帝那般。
可顧璟驍知道,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依賴另外一個人,就像薑歲寧也不是一開始就那樣依賴先帝的。
也是他未曾給她安全感。
“你未曾問過,又怎知我不會?”顧璟驍忽然出聲,他來到薑歲寧的身後,接過崔嬤嬤手中的梳子,給薑歲寧挽了一個最簡單的髻,並將一旁的梨花木簪簪到她的發頂,微風拂過,玉簪上的流蘇輕輕搖晃,愈發襯的女人頸間白皙細嫩。
薑歲寧未曾回眸,隻是隔著銅鏡同他遙遙相望。
男人那張稜角分明的麵龐上熱切又專註,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
“朕已知曉前因後果,今日所有意圖傷害你之人,朕都不會放過。”他俯身靠近,“所以寧寧,你要何時讓流言成真,做朕的皇後。”
良久,薑歲寧唇角溢位一絲輕笑,“皇上可真會開玩笑呢。”隨著輕輕搖頭,女人原便盤的不怎麼堅固的頭髮便有一兩屢落在臉頰兩側,櫻唇不點而紅,帶著誘人的味道。
隻讓顧璟驍恨不得將這張不聽話的唇含在口中狠狠吸吮,他眸底暗流湧動,隻是因著他天生一張黑臉,讓人看不真切他的麵容,“如何就是玩笑了?”
原以為會聽到女人關於身份那番老舊說辭,卻不想薑歲寧眉眼輕揚,端的是睥睨之姿,“你呀,不幹凈了。”
“遙想從前,我夫君的後宮可是隻有我一人,再無旁人,得到過這樣的人,所以本宮又怎可再將就。”
“至於你,就不要太貪心了。”
顧璟驍有一陣的晃神,待再度從女人的口中聽到先帝之後,禁不住拳頭輕握。
他這一生中似乎永遠都在同先帝相比,他不喜歡這樣,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比不過。
那點骨子裏的好勝心被激發了起來,顧璟驍抬起女人的下頜,強迫她看向自己,“你又怎知我不幹凈。”
“或者說,我乾不幹凈,你不是最知道的嗎?”
薑歲寧想起二人的初次,那時候他確實橫衝直撞。
“可你後宮裏有很多女人呢。”
“那倘若朕的後宮裏沒有旁人,你可願嫁給我。”顧璟驍緊接著問道。
耳邊是少女一聲戲謔的輕笑。
“可能嗎?”
如何不可能?
可顧璟驍又知道,這些事情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顧璟驍驀然發覺,在麵對薑歲寧的時候,他似乎完全沒有了理智可言,思緒一直在被她牽引著走。
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肝脾肺都掏出來給她看。
可即便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他竟也並不覺得有什麼,後宮妃嬪原就非他所欲也,若能讓她開心,又有何不可呢?
女人美貌傾城又異常聰慧,這樣的美人,是被先帝捧在掌心裏的,眼下隻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要求,為何不應她呢?
怎麼能不應她呢?
顧璟驍俯身在她眉眼之間輕柔的落下一吻,“若這是寧寧想要的,那麼朕一定會滿足你。”
粗糲的指腹緊接著便掩住了薑歲寧的唇,以免再聽到女人漫不經心的聲音,柔軟的觸感卻讓顧璟驍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禁不住用指腹研磨,嬌軟的唇瓣如何能耐得住這般研磨,薑歲寧禁不住唇口微張。
顧璟驍喉結滾動,下腹發緊,雙目也變得赤紅起來,可他最終隻是狠狠吻上她的唇。
春日的微風拂過他的鬢角,那因為靠近女人而起來的勢頭經久不熄。
可他不想做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出的所謂玩物,他想讓她正視她,故而,便是晚一些,也沒什麼。
不想做正夫的男人算什麼男人?先帝有的他也要!
奉薛妃的命令躲在暗處前來監視薑歲寧的蔡卓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等到再度抬頭時候,便看到兩道身影越來越遠,遠到他看不真切麵容。
而那兩個男人,赫然便是自玉芙宮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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