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原以為,是皇嫂在朕的宮裏安插了人手,所以議政殿裏守門的內侍會告訴朕,皇嫂於玉芙宮中被人欺負了。”顧璟驍的目光在薑歲寧和內侍的身上遊移,“所以,竟不是嗎?”
這最後一句話一語雙關,便連顧璟驍也在疑惑,這內侍到底是誰的人?
薑歲寧聽著顧璟驍的話,又想起先帝彌留之際同自己囑託過的諸多言語,以及今日的種種詭異之處,心頭便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一時心如亂麻,遂道:“本宮知道了,今日事既已了了,皇上也該回去了。”
她顧不得去思索顧璟驍話語裏的意思,匆匆趕人,心不在焉的模樣不似作偽。
顧璟驍心頭浮現出淡淡的不悅,每次都是這樣,在薑歲寧的麵前,他的心緒總是不由自己控製。
但顧璟驍並未說什麼,淡然離去。
薑歲寧將經手今日之事的奴婢們都給叫了過來,以及那個給她送膳食的女婢。
“娘娘,奴婢真的知道錯了,奴婢隻是被人所逼。”
薑歲寧作了個噤聲的手勢,清冷麵容浮現嚴肅,“本宮問你,今日之事,你承認的那般痛快,可是受了誰的指使。”
一切的一切,都太順了,若隻是這樣,倒也沒什麼。
偏生顧璟驍因璟宸留下來的人及時趕來。
所以,是他嗎?
哪怕他已離世,也在冥冥中保護她。
送膳食的小宮女嚥了咽口水,“娘娘好生聰慧,先帝明言,若娘娘有問,奴婢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竟果真是璟宸。”薑歲寧在口中呢喃著“璟宸”二字,神色也變得溫柔,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候璟宸便是這般,凡事都想在她前頭。
很多事都不用她說起,替她教訓薑芸也好,奪了寧國公的爵位也罷。
有些人死了,但他還活著。
薑歲寧想起璟宸彌留之際的那句話,是的,他永遠會活在她心裏,成為她心中的一片柔軟。
“繼續吧。”明明滅滅中,宮女看見上首皇後雲鬢花顏,淺笑嫣然,一時似回到了少女時候一般。
“先帝擔憂您太過懷念她,日日沉浸在傷心中,所以留下薑芸一命,用來當作您同今上之間的靠近的橋樑。”
“而薑芸的死,也會昭告後宮眾人,縱然先帝已逝,也依舊沒有人能夠傷害到您半分。”
晶瑩的淚水自薑歲寧的眸中落下,偏生她又在笑著。
原來真的有人哪怕已經死了,也依舊會守護她。
她本是個不信愛,更不信男人的人,可薑歲寧覺得,顧璟宸讓她相信。
曾經也曾在心間想,璟宸都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何就留了薑芸一條命呢?
但因為彼時薑芸的生死於她觸手可及,故而她也想想了一瞬。
卻不想在璟宸去世月餘後,她得到了答案。
所以這樣好的璟宸,要讓她如何忘卻。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隔著一堵牆,顧璟驍看不到她的眼淚,隻聽到她似在哽咽。
以及那一句“璟宸,我好想你。”
輕飄飄的似一陣風便要散去,卻重重的砸在他的心頭,讓他心頭悶疼。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要失去些什麼,隨之而來的竟是巨大的恐慌。
於是他下意識的推門而入,房中俱是一靜。
“所以那個晚上,果真是你。”
不是夢境,也不是他莫須有的揣測,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實。
薑歲寧抬眸看過去,新帝的麵容在最初的衝動過後,又恢復了平素裡的鋒利冷沉,彷彿方纔的衝動是眾人的錯覺。
宮殿中的僅留下的兩個婢女匆匆朝著皇帝跪下,顧璟驍卻一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二人齊齊看向薑歲寧。
“皇上,你也說過,我們之間,是要避嫌的。”薑歲寧拒絕讓她的婢女出去。
可她越是這樣,顧璟驍心底的那一團火便燒的更旺。
看過她柔情滿麵的模樣,便越想將她此刻清冷疏離的麵孔給褪下。
“朕說,你們退下去。”顧璟驍目光凝視在薑歲寧的麵容上,“朕隻是想問問皇嫂一些問題,而這個問題,不好在外人麵前問起。”
“或是說如果皇嫂不介意的話,朕也不是不可以。”
薑歲寧垂眸,未語。
兩個宮婢這才退下。
“將宮門給闔住吧。”皇帝又吩咐道。
直至門剛被闔住,顧璟驍便步步逼近,“薑歲寧,所以那日裏,是你。”
他第一次未用敬稱,而是直呼薑歲寧的名字。
直至走到薑歲寧的麵前,抬起她的下頜,看著女人那張絕美的麵容上的淚痕,烏髮襯得那張瑩白如玉的麵頰越發細膩,可偏生她此刻用著不悅的目光看著自己。
分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想像著方纔,她一定是傷心的,落寞的,也是溫柔的,柔軟的。
她生得著實是好,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便知道,於是才會提醒先帝注意。
美人鄉亦是英雄塚,他告誡先帝遠離她,卻原來連他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
甚至生出慶幸。
慶幸當初先帝親手將他送到她的床榻上,讓他成為她的男人,而讓他如今有足夠的理由靠近她。
因為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便不要怪我纏了上來。
這一刻,顧璟驍推翻了自己從前的所有分寸,他近乎於迷戀的看向麵前這個女人。
哪怕已經生養了一個孩子,可她的麵容依舊仿若少女嬌嫩,還帶著稚氣未脫,故作嚴肅的模樣,讓他竟覺得有幾分可愛。
遙想當初她亦是這般當著他的麵,便在皇兄跟前說他的壞話。
他懷著期待的心思看向她的唇,企圖從她的口中聽出他想要的答案。
然而女人粉潤唇瓣微張,帶著詫異與不解,“什麼那日,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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