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妒意是人的天性,即便如顧璟宸,也會在想到這一點的可能性的時候,心頭泛起澀意。
被男人握住的掌心有些發燙,即將為人母的女人麵頰泛起薄紅,卻是有些剋製不住的心跳加速起來。
被人沒有止境寵溺的感覺是如此的上頭,哪怕他明明知曉她是偽裝,卻依舊會沒有原則的站在她這一邊。
或許這就是愛吧。
是她從不曾得到過的,包容的愛。
類似父親那般的。
薑歲寧對父親沒有概念,她也知道她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寵溺孩子的人,甚至相反,他拋下了她和母親。
但她見過旁人家的父親,也曾深深羨慕。
父親不能替換,但她如今有了比父親更好的人。
羽睫輕顫,“璟宸以為呢?”
男人溫熱的唇落在她的羽睫上,薑歲寧順勢攬住他的脖子,“當然不是了,臣妾就是單純的不喜歡秦王妃。”
“有皇上在這兒,臣妾眼裏便不會有旁人。”
宛若少女嬌俏的擁住男人,同時也安撫住顧璟宸一顆躁動的心。
隨著洪亮而莊嚴的撞鐘聲響起的時候,他望著心愛女子的眼睛,“這是朕與寧寧守的第一個除夕夜,希望明年朕還會和寧寧在一塊兒。”
“會的,臣妾與皇上,年年歲歲都在一塊兒。”
即便是人不在了,他的心在她這兒依舊是有一席之地的。
相愛的男女在新年伊始許下承諾的時候,顧璟宸不知何時已經闔住了雙眼。
他是枕著她的手臂的,薑歲寧心知他是困極了,怕驚醒了他,並未有動作。
這一日晚上,顧璟宸是枕著他的皇後的手臂睡的,等到貳日醒來,薑歲寧的手臂麻木,帶著半邊身子也有些麻。
顧璟宸不由自責極了,隻能一下一下的給薑歲寧按著腰以緩解她的不適。
而後帝後纔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是眼看著兒子一點一點的富有生機,這個兒子一直都是淡淡的,他是他與先帝的好兒子,素來聽話懂事,是溫和有禮的帝王,卻唯獨不是他自己。
太後替兒子開心,同時也感激極了薑歲寧。
皇後帶給了她們母子共同的希望。
又關切了幾句,皇帝和薑歲寧便在太後這兒用了早膳。
及至回到未央宮的時候,薑歲寧還收到了太傅府的年禮,有太傅夫婦送的,也有幾個哥哥送的。
薑歲寧這纔想起,她有了新的孃家人。
這種感覺無論對原主還是對薑歲寧來說都是蠻新奇的,她也一一送了他們回禮。
新年原是這樣有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煥發了生機。
用完了午膳後,好不容易因著新年有了三日假期的皇帝便在一旁給他的皇後揉起了肚子,這是太醫曾經叮囑過的,有助於消化。
二人閑來無事說起了孩子的名字。
顧璟宸對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她能健康,故而他道:“不若叫康寧,這個名字男孩女孩都能取。”
薑歲寧一聽“康”這個字,不覺便有些本能的厭惡,“還是換個吧,不好聽。”
“換個,那叫昭願如何?”
“若是男孩,瑞澤也好。”
“熙悅也是不錯的......”
兩個人翻著書頁,時不時的便將想下的名字記在紙上。
秦王是在未時三刻來的,彼時皇帝和薑歲寧一共已想了很多個名字。
皇帝遂將手頭的一切放下,召見了秦王進來。
秦王不經意間一瞥,斜倚在貴妃榻上的女子身著一襲藕荷色軟緞長裙,烏黑長發挽成傾雲髻,幾縷調皮地垂在她白皙的臉頰旁,纖長濃密眼睫許是因著極是舒適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周身似被煙霞輕攏,安靜的過分。
不知同皇帝說起了什麼,女子不由狡黠微笑,似冰霜雪融,於斜陽下彷彿被鍍了一層絢麗的色彩,一顰一笑仿若神仙妃子。
神女無意識的一瞥,秦王頓覺脊背僵硬,幾乎是逃避似的移開視線。
從前不識女色時,總覺得千嬌百媚無非是紅粉骷髏,後來方纔明瞭,女色又豈是那般容易被戒斷了的。
便如他如今,也是經歷了方纔知曉,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但秦王素來是個果斷的性子,他今日來,也是斬斷這一份“孽緣”。
隻是秦王還未曾開口,皇帝便說了話,“先前朕還同寧寧商議,將來孩子出生,讓你做她的武師傅呢。”
秦王便是一驚,下意識的便想推拒。
“驍弟的悍勇是眾所周知的,朕也希望這孩子將來習得你的幾分勇敢。”
那是皇兄的孩子,也是他的侄子。
“隻是臣弟常年守在邊關,先前也隻是回京述職,隻怕沒空,臣弟今日此來,也是年關已過,臣弟也該離開了。”
秦王原本是不用匆忙離去的,但他這般匆匆,是為了什麼,皇帝幾乎是瞬間便明瞭。
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有時候是很奇妙的事情,就譬如他與寧寧,也譬如秦王同寧寧。
他更瞭解秦王的性子,他是一個無法容許自己被一個女人左右思緒的人,尤其還是一個身份特殊的女人,故而他會壓抑,他會逃避。
可越壓抑,隻會讓那些感情在不知不覺間生根發芽。
“驍弟如此匆匆離去,隻怕薛太妃不捨。”皇帝道。
秦王垂眸道:“臣弟意已決。”
“便是離去,也總有回來的時候。”皇帝未曾一味的挽留秦王,隻是道:“朕是教不了這孩子什麼的,往後這孩子還是要靠你這個皇叔。”
秦王遂應了下來。
離去的時候,秦王深深看了薑歲寧一眼。
她的目光並不曾落在他的身上,皇兄和皇嫂之間真的是很恩愛呢。
這樣的恩愛,應該不至於讓皇兄迷暈他,再將心愛的女人送到他的榻上。
想到前不久他私底下尋的郎中說,他身體裏曾中有春藥類似的東西。
可印象中沒人有這樣的機會,除了那次在皇宮,他的皇兄。
還有他頭上那個無法解釋的包。
他們很相愛,那麼是不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
再憶及皇兄最後那句話,秦王的心神綳得更緊。
這樣冒天下之大不諱的事情,皇兄應該做不出來吧。
秦王按下紛繁的思緒,或許京城的氣候不適應他,才會讓他這樣多愁善感,若是離去一程,便就好了。
顧璟宸於年幼之時身子孱弱,他話不多,卻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總是會從細微之處觀察人。
他知曉,秦王應是懷疑了。
或者說,當初故意留下種種破綻,就是為了讓秦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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